遗憾的目光。
听到脚步声逼近,她反而加快步伐,免得被他追上。直到从玄关拿了季杨的拖鞋,才慢吞吞往回挪。
转过墙角,便看到那道高大的身影倚靠在白墙,紧紧皱着眉头,右手抚在额角,神情怔忡而迷茫。
——似乎比刚才鲜活了不少。
桑絮怔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杨喃喃着,余光扫到桑絮犹豫的身影,混乱的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猜疑,片刻后,却是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没有那个胆子。他心想。
“动作快点!”季杨提高了声音,不耐地催促她:“怎么早点不拿?地上都脏成什么样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右脚踝仍旧隐隐作痛。桑絮垂敛了眼眸,心知这才是季杨本来的模样。
不知道刚才在装些什么——她心想,嘲弄地勾了勾唇角,快步走了上去,躬身将取来的拖鞋轻轻放在他脚边。
即使两人已经结婚好几年,桑絮仍时常希望,他能去外面找点别的女人,少回来颐指气使,打扰她画画。
或者,仅仅是离婚,也可以的。
可偏偏,季杨仿佛认定了她,无论平日里对她看起来多么轻视厌恶,一旦她尝试提到分开,他便暴怒地对她动手,逼她承诺留在他身边。
于是,她也很久没再敢提过了。
桑絮轻轻叹了口气,别开眼,望向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
——她又想逃回那里去了。
压抑恐怖的画中幻影,与暴虐离心的枕边人……她竟难以精准地衡量,哪一个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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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暗搓搓甜了起来,哈哈哈。
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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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季杨, 有些奇怪。
往日炯炯有神的双眼,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四处游移的瞳孔, 散落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惊疑。
——少了些底气, 多了些色厉内荏的虚浮。
桑絮不喜欢揣摩他的情绪, 尽管她总是本能地这样做——此时此刻, 她尤为敏感地察觉,今天的她, 安全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今天, 他不会对她动手。
她放松了一些,唇角悄悄扬起,目光别向窗外的树林, 思绪已经开始游移, 细细品味起脑中残留的那幅新画。
——她将画里的水晶兰修复得很完美。倘若不是那个不合时宜的鬼影突然出现, 她一定会在地下室多待一会儿,直到那抹晶莹美好的纯白深深烙在心里……
“桑絮——”
季杨低低叫了声。
思绪被打断。
桑絮看起来没有丝毫的不耐,缓缓转头, 望着季杨,嗯了一声。
那人剑眉深深蹙着: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
当然有了。
她从未见过,季杨脸上出现刚才那种奇怪的表情, 嘴角吊得那么高,像是在笑, 又像是脸上抽了筋。而且这次,竟不是在戏弄她——他本人好像完全不记得那回事。
可是……桑絮仔细想了想,倘若她说得太奇怪, 又引得他不开心,她今天难得的平静,大约就此要被打破了。
她斟酌了一下,只说:“看起来,像是在梦游。”顿了顿,话锋一转:“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桑絮总是擅长以关心来转移季杨的注意力,避免更深的交谈。幸好,季杨总是真的认为她确实在替他担忧——全然忘了自己借酒装疯时的浑样,哪里值得别人那样真心地对待。
季杨扬起下巴,低低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