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傅问这样问,说明对方很大程度上已经笃定了,此时自己的回答已经动摇不了对方心中的答案。
但江如野不知为何,却依旧很害怕在傅问面前说出那个是字。
他不愿意让这些乌七八糟的话污了对方耳朵,损了对方名声,而除此之外……
他也担心对方知道后会为了避嫌,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
冰冷难熬的责罚固然让人害怕,但从今往后一点点亲近都不允许,任何默许和纵容都不复存在,江如野只要一想,就恐惧得浑身发冷。
他咬着唇,最后还是幅度极轻地点了下头。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亲眼见徒弟肯定了,傅问仍觉荒谬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怒道:“简直荒唐!”
“这些乌七八糟的话不配拿到师尊面前,而且当时人多口杂,若传出去有损师尊清誉,所以我才没有说。”江如野委屈地小声开口道。
“今日如果来的不是为师,而是琼华剑派那边的人,你这般行径会招致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
江如野被训斥得缩了下脖子。
若来的是琼华剑派的人,必然不会像傅问一样无条件偏袒他,当众两厢对峙,那便是他有理也变无理,讨不得半分好处。
但那又如何?江如野心里想,他不后悔这样做,只要傅问不会被影响,他大不了以后再去找那人麻烦就是了……
傅问却突然扣住了他的下颌,一双黑沉的眼眸牢牢锁在他身上,一惯平稳清冷的嗓音中似有微不可察的颤抖:“今日也就罢了,以后呢?以后你是不是也要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不计后果?不顾性命?”
江如野被问懵了,他不知道对方为何会一下子想得那么长远。但眼前人话音中浓烈的担忧和后怕却作不得假,江如野嘴唇张合几下,终是软声道:“师尊,我错了。”
和一开始那梗着脖子的认错不同,还是把话听了进去,轻轻扯住自己师尊的袖子,乖顺又柔软。
但江如野下一瞬就瞪大了眼。
只见傅问闭了闭眼,掩去眸底被牵动的思绪,开口道:“最后十下,转回去趴好。”
第40章
江如野抓着傅问衣袖的手一抖,脸色霎时就白了,嗓音发颤道:“师尊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他边说边下意识躲避那只掐在自己下颌上的手,往后缩了一下,没注意躲得太过,撞到了桌沿,顿时疼得嘶了一声,痛苦地蹙起了眉,整个人又弹回了眼前人怀中,已经逐渐止歇的眼泪重新有了决堤之势。
江如野是真的被打怕了。
任何不服和抵抗在戒尺的威压下都显得格外脆弱,本来还梗着一口气打定主意要死扛到底,戒尺一上身什么面子里子全都丢光了,满脑子只剩下怎样才能熬到自己师尊停下手来。
再挨一下他怕是要当场疼晕过去。
江如野壮着胆子一把搂住了傅问的腰,像是要把自己死死黏在对方身上,无论谁来都撕不下,可怜地哽咽道:“好疼,师尊就饶了我这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傅问看着怀中的徒弟,没有说话。
分明在外头就算受了再重的伤都能咬着牙一声不吭,可每回闯了祸要挨收拾,不过两三下就开始呜呜咽咽,眼泪流得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每次罚完都像是能把自己哭得脱水晕过去。
偏偏又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当时流着泪保证得多么情真意切,气性一上来便全都抛之脑后。
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