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改。
“师尊,我真的不能再挨了。”江如野还在声泪俱下地哀求,把傅问后背的衣料攥得死紧,生怕对方下一秒就再给他摁回去,害怕得眼泪瞬间就打湿了对方前襟,“我要疼死了。”
傅问对徒弟这副可怜卖惨的模样见惯不惯,没什么反应地拿起戒尺点了点桌沿。
实木碰撞的沉闷声响传进江如野耳朵,顿时把人听得一哆嗦。江如野双眼紧闭,鸵鸟一般埋在傅问怀里就是不出来,翻来覆去地念叨不行再打就要坏了云云。
“不会坏,你现在好得很。”傅问冷静道,“再不趴好就翻倍。”
摆明了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哪怕傅问没有亲自动手把他从怀里拎出来,江如野也被这声冷淡的威胁吓得脸色发白。
因为对方说到做到。
再次接触到冷硬的桌面时,江如野还没挨上就感觉身后又疼了起来。肿胀的伤痕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存在感变得更加强烈,只是轻轻和衣物刮蹭都能带来痛楚。
江如野深吸一口气,咬牙闭上了眼睛。
感官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一片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身后傅问抬起了手,整个人当即控制不住地一抖。
傅问却没急着落尺,而是拎着戒尺点了下他,提醒道:“塌腰。”
江如野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把脑袋埋进臂弯里,嗯了一声,忍着羞耻依言照做。脑袋趁机在袖子上蹭了蹭,把无声涌出的眼泪悄悄抹掉。
虽然现在明白了傅问是气他不顾后顾把不属于自己的罪名往身上揽,江如野愿意认罚,但再怎么说也是为了对方着想,却要被罚得那么狠,连一句安抚也无,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泛上了丝丝缕缕的酸涩。
江如野刚小声抽了下鼻子,头顶便落下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为师知道你委屈。”傅问开口,宽袖垂下堆叠在他脸侧,带来浅淡的冷香,江如野嗅了嗅,听对方继续道,“可是那所谓的清誉,远不比上你的安危重要,为师只希望看到你平平安安的,世人评说何足挂齿。”
傅问本意是安慰哭得伤心的徒弟,但没想到对方听完后好像哭得更明显了,虽然咬着唇极力压下,啜泣声还是泄了出来。
不过又不像是纯粹伤心难过。
傅问在心里叹了口气,手掌顺势下滑将埋在臂弯准备把自己憋死的人脑袋扳了过来,手指用力,让人松开已经把嘴唇咬出血的牙齿,接着用指腹抹去徒弟脸上蜿蜒的眼泪:“不许咬。”
江如野闷闷地应了声。
这回戒尺真的贴在了身后,傅问淡声道:“最后十下,报数。”
江如野耳根的热意又重了几分,别扭地道了声是。
戒尺咬上来的那刻,疼痛被彻底点燃,缓过一轮后再继续挨罚远比一开始要难捱得多,江如野痛呼一声,已经干了的冷汗再度涔涔而下,趴在那半天都缓不过劲来。
直到那柄戒尺不耐地敲了敲桌子,江如野才猛一激灵,记起自己忘了报数,连忙从口中挤了个“一”出来。
心下七上八下,江如野屏住了呼吸,生怕傅问开口说还要加罚。
毕竟以前不是没有过。
幸运的是,傅问这次没打算为难他,无声地又拿起戒尺,没计较他的不守规矩。
等到江如野数完了十后,那股支撑着他乖乖摆好姿势挨罚的气瞬间散了,彻底坚持不住,腿一软,差点顺着桌沿滑下去跪到地上。
傅问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抄起人腿弯抱了起来,把徒弟放到了床榻上。
半日前还一剑抵着别人脖子放狠话的人彻底变了个模样,眼眸含泪,每根头发丝都蔫了下去,有气无力地趴在床榻上,眼睛红,鼻尖也红,浑身上下都狼狈不堪。
“好了,结束了。”傅问坐在床边,微微弯腰给人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