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就好过了。”大师舀了一大勺冰凉的水,不经意溅了点在她手上。
温怀澜十分大度,没计较杨悠悠的揶揄,喝了几杯陈味很重的茶,在茶桌上问他明年要多少钱。
温叙呛了一口,听见大师啧了声:“这么直接?”
温养捧着茶杯:“这么俗?”
杨悠悠蓬松花白的头发都冒出光来,制止她:“不俗不俗,我们不讲究这些,温董看着来就行,跟去年差不多就行。”
“行。”温怀澜指尖叩了下几面。
温养替他添满茶,把壶握在手里取暖,挨个把茶几上的茶碗添满。
杨悠悠点点头,面朝着温养:“不要说俗,我们积缘观没有这种说法,这么大个地方都是钱堆出来的,钱就是关爱。”
温叙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动了动,看上去自如而轻松。
杨悠悠饮了口茶,把茶碗放下,在几面上磕出点动静:“温叙去年这会来过,跟我说他幸福得要命。”
他说完,客堂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我觉得不像啊。”杨悠悠替自己倒茶,“看起来不像开心,看上去挺焦虑的,温养也是。”
温养脸色尴尬而僵硬,轻声说:“有吗?”
“你们忘了,那会一个两个都来找我,说温怀澜给的钱烫手,都在那不安呢,还要说自己幸福得要命。”
温叙几乎想捂脸,眼神里全是哀求,盯着杨悠悠,想让他别说了。
聊天聊到了死胡同里。
温怀澜垂着眼,突然轻轻笑了声,什么也没说。
杨悠悠看着温叙:“现在呢?今年也是感觉幸福得要命吗?”
炉火渐熄,气氛随之冷了下来。
有鸟类在窗外,扑腾着树丛发出沙沙的动静,声音不小,看体格该是遥远北方来过冬的。
温怀澜听了,岔开话题:“杨大师,你还记得第一次去别墅讲的故事吗?”
“故事?”杨悠悠的眼珠在夜色里显得不那么浑浊,“哑巴鸟?”
温叙表情精神了点,看上去没听过这个故事。
“人躲进水里,后面是什么?”温怀澜意味不明,“我忘了。”
杨悠悠看了他一会:“喔,好像是哑巴鸟挺笨的,待在岸边,后来人就回来了。”
温怀澜听完,没反应似的。
“其实也不一定。”大师若有所思,“也许笨的是人。”
快到凌晨,观里的灯大多灭了,只剩下一点点萤火般的小灯。
温叙独自躺在客房里,神色清明,一点困意都没有,打算十二点时给温怀澜发条消息,翻来覆去地打了一长串,最后还是只留下生日快乐。
他在坚硬的床板上翻了两次身,时间慢得有点粘稠,几次摁亮手机屏幕,数字都一个样。
有不紧不慢的、很轻的脚步声传来,他愣了愣,赶紧坐起来,同样厚实坚硬的棉被掉在地上。
门没有预告地被推开,光线很弱,依稀能看出温怀澜的身影。
温叙没动,对方泰然自若地关门,接着走近,坐在床沿边。
温怀澜低声问:“一点位置都不留给我?”
温叙往里挪了点,温怀澜往他刚坐着的地方躺下,伸手把棉被捞回来。
“这么迟还不睡。”温怀澜声音很轻,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躺好。”
温叙乖巧地钻进被窝里,枕着一点温怀澜的肩膀,继而很自然地被抱住。
“不睡觉在干嘛?”温怀澜好像带着笑,问完又不让他动,把人箍得死死的。
温叙知道这是不让拿手机的意思,顺从地贴着他的身体,感觉被窝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