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摸索着拧开消毒药水的瓶盖。
“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他小声说,微微倾身,凭着感觉和触摸将药水小心地倒在伤口周围的棉签上。
冰凉的药水触碰到火热的伤口,周烬肌肉猛地一绷,闷哼一声。
他微微睁大眼睛,像是故意咬坏东西的大型犬,故意把脏兮兮的地方展示给主人,本以为会被抛弃,没想到却是被主人摸了摸头。
林悯手一抖,立刻停了下来,仰起脸无神的眼睛里写满担忧:“很疼吗?”
周烬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因为凑近,他能清晰看见林悯脸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淡淡的甜香,竟有种奇异的、心跳失序的感觉。
肋下的刺痛依旧尖锐,可心脏里另一种更加难耐的酸涩,却在身体深处叫嚣。
周烬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抬起手,不是推开林悯,而是用指背极其粗鲁地蹭过自己的鼻子,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不该出现的:“没有讨厌你。”
药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
林悯指尖还沾着些药,动作顿在那里,空茫的眼睛对着周烬的方向,似乎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
周烬自己也愣住了。
那句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甚至比刚才那些夹枪带棒的话更让他觉得难堪。
他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可此刻的目光却胶在林悯脸上,看他微张的唇,看他因为惊愕而不受控制颤动的睫毛。
长这么漂亮干什么。
“我是说。”周烬别开脸,声音又硬邦邦地砸下来,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盖掉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措:“少磨蹭,赶紧弄。”
他重新把视线钉回林悯脸上,仿佛能把刚才多余的话盯回去。
心脏那陌生的酸胀感更明显了,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汗湿的头发,只觉得这病房的空气闷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你……”周烬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问他为什么对傅沉渊也这样?问他知不知道随便抱男人很危险?还是问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最后,所有话都化作一句硬邦邦的:“你以后离傅沉渊远点。”
只是周烬话音刚落下,原本紧闭的病房门就被人从外边推开,林悯微微抬起头,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听起来像是傅沉渊。
之前发生的事,连带着周烬刚刚的话都让他微微有些尴尬。
傅沉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目疏朗,他手里提着个精致的果篮,目光平静地扫过病房内的景象,最后落在床边靠得极近的两人身上。
周烬扣着林悯手腕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
他此刻赤着上身,纱布半解,露出狰狞带血的伤口,眼神像护食的狼一样盯过来。
而林悯则微微仰着脸,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湿意,脸颊泛红,一副被人欺负狠了又强作镇定的模样。
这画面,任谁看了都会多想。
傅沉渊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走了进来。
他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漆黑狭长的双眸转狎昵林悯的脸,带着惯有的关切,随即语气温和地开口:“林悯哥也在?眼睛不方便,怎么还麻烦你照顾病人?”
亲昵的语气让周烬额角青筋直跳。
林悯听到傅沉渊的声音,几乎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像是做错事被家长抓到的孩子,他想抽回被握住的手腕,却被握得更紧。
滚烫的指腹甚至刻意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腕间细腻的皮肤,留下鲜明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