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边缘。
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周烬盯着他窘迫得几乎要缩起来的样子,胸口那股邪火非但没有平息。
反而烧得更旺。
只是烧的方向变得有些扭曲。
他想看到林悯害怕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至少此刻他红着脸、眼神躲闪的样子,比刚才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更让他心烦意乱。
“怕什么。”
周烬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扣着林悯腰肢的力道却松了些许:“是你先来招我的。”
话虽如此,他却下意识抬起拇指,有些粗鲁地擦过林悯湿漉漉的眼角,指腹下的皮肤细腻冰凉,眼泪却是烫的。
烫得他指尖一颤。
林悯则趁着他力道松懈,慌忙地想要向旁边躲闪,却被高大的男人长臂一揽,又轻而易举地捞了回来。
这次他没再把人按在墙上,而是半抱半拖地将人带向病床。
“你、你要干什么?”
林悯的声音带着惊惶的颤音。
“闭嘴。”周烬把他按坐在床沿,自己则喘着粗气,单手撑在他身侧的床栏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笼罩姿势:“我伤口裂了。”
他凶巴巴地,仿佛流血全是林悯的错。
林悯这才从惊惧中勉强抽离一丝心神,想起他肋下那片湿黏,担忧压过了恐惧,他摸索着去碰周烬的病号服下摆:“伤口裂开了?”
周烬没动,任由那微凉发抖的手指解开他衣襟的扣子,露出被鲜血浸透的纱布。
他的目光像黏在了林悯脸上,看着那浓睫上未干的泪珠,看着那因为专注和担忧而微微抿起的、色泽柔润的唇。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一个瞎子较什么劲?一个连拥抱和勾引都分不清的、别人的小寡夫。
林悯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似的。
摸索着一点一点揭开黏连的纱布。
随着染血的纱布被取下,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林悯眼睛虽然看不见、却能嗅到那股浓郁的血腥气。
他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摸索着悬在伤口附近不敢落下:“怎么会裂得这么厉害,你别动,我去叫护士……”
“不准去。”周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掌心依旧滚烫,汗湿黏腻:“你弄的,你负责。”
这简直是胡搅蛮缠。
可周烬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伤口崩裂真是因为林悯那个拥抱。
林悯被他噎住,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措微微偏过头,空茫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我眼睛真的看不清东西,处理不好会感染的。”
玩家这是在试探他吗?可他是真的因为车祸眼睛出了问题。
“少废话。”周烬松开他,从床头柜上胡乱抓过新的纱布和消毒药水,塞进林悯手里:“让你弄就弄。”
他的语气恶劣。
可眼神却紧紧盯着林悯,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林悯握着掌心冰冷的药瓶和纱布,犹豫了片刻,他能感觉到周烬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沉甸甸的,带着未散尽的暴戾。
却又好像藏着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