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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玉 其颜灼灼 4912 字 9小时前

木门一阵嘎吱声,凌昭琅脚步虚浮,循声而至,却只瞧见一袭浅色的衣角。

那人推开门,忽然停住了脚步。

第47章 从哪里是谎言

那抹人影静静地立着,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中。

凌昭琅能听见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缓缓靠近。

“你是在跟着我吗?”

凌昭琅登时愣住,不可置信地望着不远处的身影。

陌生的声音,陌生的语调。

那人向他走近两步,脸庞被院中的灯光照亮——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

凌昭琅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舌头打结般愣了好半天,才说:“对不住,认错了。”

那人嘀咕了一句,转身便走。

身后的木门嘎吱打开,露出一只苍白的手,那人只站在门口,从那只手里拿走了一块碎银。

凌昭琅这一路再也没了别的心思,一心赶路。骑马比坐船要快得多,对于他来说也好受得多。

可他总是会想起幽暗的船舱,浮萍般飘摇的眩晕,还有萦绕着的橘皮气味。

淡淡的酸楚像投入水中的一粒石子,泛起涟漪。波纹越荡越远,惊扰了整片湖面。

在船舱中的短暂时光,有一个可以任他依赖的怀抱,就算……十分中有九分都是虚假的伪装,会不会至少有那么一分半分的真情。

凌昭琅无从得知,能够回答他的那人不知所踪,不知是死是活。

虽说宫里办事不需要州府允许,但凌昭琅还是去见了新任州官。

这人看起来身体硬朗,是个习武之人。谈及前两任州官,他多半说些官场上的奉承话,半句有用的都没有。

安排住处时凌昭琅问起当初祝卿予住的院子,现任州官十分痛快地让他入住,说:“但还要收拾一下,当初那位大人走得匆忙,还有些衣物没带走。”

凌昭琅心里一沉,按照习俗,下葬的次日会将死者的衣物烧掉,但会在旧住处留一些,等待未离去的灵魂找到回来的路。

新任州官不大会说官话,口音浓重,凌昭琅只能半听半猜。

叽里呱啦一大串话中,凌昭琅只能依稀听出对方问他是否介意。

他立刻表示没关系,不用特意收拾。他巴不得逝者的灵魂仍然停留此处,渴望着以任何形式再见一面。

房间布置没有任何改变,只是萦绕着的药味已经消散了,门窗大开着,灌进潮湿的晚风。

下人们打扫得勤,正对窗口的桌上也没有一丝灰尘,就好像一直有人住着。

离开黔州时春暖花开,如今再来已是深秋。短短的时节交替,却有很多事都变了。

衣柜里还留着祝卿予的衣物,捧到手中还能嗅到他常佩戴的香囊气味。

片刻后,本该待在衣柜的衣裳都堆在床上,成了一座小山丘。

窗外夜风呼啸,撼动园中的竹林,发出簌簌声响。凌昭琅不肯关窗,生怕把什么想要造访的客人拒之门外。

凌昭琅把自己埋在这座小山丘里,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

黔州的红濡香林已经列为贡品,当地的百姓不能再随意砍伐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