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身份认知下,祝卿予不会爱他。但离开这样的认知,他连最后的纵容和略带愧疚的关切都会失去。
凌昭琅用受伤的右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指,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膝盖,仿佛犬类翻开肚皮认错讨饶。
他要让祝卿予永远记得,自己的堕落有他的一份,自己手上的鲜血也有他的一份。无论这条路会把他引向怎样的结局,他都要让祝卿予一旦想起这些,便会辗转反侧、长夜难眠。
可是……可是……
凌昭琅的眼泪落在他的膝盖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疤痕,轻轻地说:“我是爱你的。”
第30章 眼泪也是计谋
听了这番掺杂着眼泪的真情剖白,祝卿予却没有任何反应。
凌昭琅抬眼瞄他,一颗心又七上八下了。
他尽可能地伏低示弱,期待祝卿予能够忽视那番剖白中的巧言令色。
祝卿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坚硬的鞭柄挑起他的下巴,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泛着凌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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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命,迫不得已,是吗?”祝卿予问。
凌昭琅有些迷茫地望着他,一时不明白他想听什么。
祝卿予似乎也不是为了从他口中得到答案,“到了这个地步,的确有很多不得已。那我替你想想办法,能假死一次,就能假死第二次。要试试吗?”
凌昭琅眉头一颤,说:“你只在乎这件事吗?”
“我想帮你解决问题。”
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祝卿予的反应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凌昭琅定定地望着他,企图从他的目光中得到回答。
可是那双琥珀般的眼睛中什么也没有,全是满满的询问,甚至是质疑。
凌昭琅情不自禁做了吞咽的动作,他在这样的目光中似乎无所遁形。他的私心,他那点诡计,全都暴露在炙热的阳光下,泛着心虚的水汽。
他不要再假死一次,不要再次失去身份和名姓。
自他出生,他就知道什么叫权力、什么叫地位。他高坐贵族的宝座,过惯了前呼后拥的生活。在他心里,无论生死,必须高高在上,必须轰轰烈烈。
如今的一切的确非他所愿,可他喜欢这种感觉,那些恐惧的目光远比鄙夷漠视好得多。他再次触摸到实实在在的权力,即使它是罪恶的、血腥的,也不能再轻易放手。
凌昭琅垂眸掩住满腹心思,再抬眼,那双黑亮的眼睛中仍然满含痛楚和无奈。
他的双手攀上祝卿予的膝盖,缓慢地摸过去,“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为我解决问题。”
祝卿予将马鞭放到身侧,垂眼看他作恶的手,“那你想要什么?”
凌昭琅伏在他身前,抬头看他,说:“我想要你把我当做男人看待。”
他的鼻尖拱在小腹处,热腾腾的吐息透过衣料,触感鲜明。
马车停下了,车外传来那个年轻人的声音:“郎君,到了。”
祝卿予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头顶,说:“你先回去。”
外面的人一句也不多问,应了声,便离开了。
凌昭琅抬起头看他,说:“他是谁?”
祝卿予说:“文英,我的贴身随从。”
“我不认得他。”
“我捡到他的时候,你还远在西北当少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