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女仆好不容易记住主人的口味,但在家主更迭之后,却又需要重新记忆新主人完全不同的各种习惯,笨拙的她偶尔仍会弄混一些事,但仁慈善良的新主人却从来不曾苛责她。
直到这一次城堡的总管家将她拦下前,她都以为自己能被新主人继续纵容下去。年轻的少女眼中蓄起泪水,闪烁莹光中流淌过细微恨意。
但那些关于总管家的传言像是荆棘一样缠绕她的手脚,令她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勇气——即使跟随陪伴在家主身边已有十数岁月之久,管家的外表却没有任何变化,就连一丝皱纹一缕白发都未曾生出。
那些和他同样为这个家族服务多年的老仆们,在面对他那张没留下时间经过痕迹的脸时,总说这位英俊的执事获得了神明馈赠的永恒年轻。
毕竟这位看上去年轻得过分的总管家,甚至在跟随年幼的家主之前,就已经是老家主惯用的执事之一。
而现在,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开始显出颓态的老家主已经搬进主堡背后的旧宅,将所有负担尽数卸下的他,终于有足够多的时间去陪伴自己常年病弱卧床的夫人。
当年迈老弱的旧主隐入耸立古堡的阴影之中,毫无变化的侍从为何还能继续站在新一任的家主身边,谁也不敢去细细深思这其中的秘密。
更何况,他们的小少爷……现在的老爷,自从在继任仪式之前去了一趟都城后,性格也好像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那个天真任性的孩子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和另一个小小的影子一起,变成了只存在于他们想象里的一抹幻觉。
“让他们吐出些有用的东西了?”
伽珞闻摩挲着套在自己拇指上的戒指,垂眸打量承载于戒托之上的那枚古老宝石。
绿如深湖的宝石被切出规则端肃的棱面,沉绿光弧在细微的动作间折泛,轻巧地从他深棕的瞳底掠过。
“和当年在场的那些人供出的证词没什么出入,”伽珞闻亲自挑选培养出来的密卫之一恭敬地单膝跪在他的身前,垂头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向自己的主人简短迅速地做出汇报,“如果您还需要更多的巫师或者女巫来验证……”
“哼。”伽珞闻轻笑着转动戒指,语气温柔地打断了密卫的话,“找来再多的废物又有什么用呢?”
“比起故弄玄虚的骗子,果然还是疯子更能做成那件事吧。”
上位者最后的尾音轻得像纱,飘飘忽忽,自顾自地落地。
跪在地上的密卫绷紧肌肉,将头埋得更低,主人的话让他不可控制地想到地下暗牢中囚禁着的那群人。
那群极端的狂信徒,那群,由自己主人亲手创造出来的疯子。
他不知道主人无论如何都要去见的那位骑士到底说了些什么,在和主人一起去都城之前,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世界会颠倒得如此彻底。
但莫名的,比起预想中一成不变的枯燥护卫生活,他竟然有些喜欢现在这样缠绕着神秘与血腥气息的日子。
在主人成为家主后,向他们这些密卫下达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查清伽家秘密仪式的所有参与者身份,以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