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实际上并没持续多久,但伽珈弭却好似又经历了一次没有尽头的堕落,意识和身躯对时间的感知被粗暴分离,精神被拖陷进痛苦却无法逃离的棘刺牢篱,他被那滚烫热烈的存在紧紧拥裹,又像被无数岩锥穿刺而过,说不清是更满足还是更空虚。
亲密与厌恶纠缠黏着,他颤抖着,极力克制想要反抗的念头,日与夜并不分明的地底,他们在无数次的尝试中逐渐熟悉彼此交融的气息,痛与愉的磋磨中,伽珈弭甚至觉得自己灵魂的每一处缝隙都被那团流淌的火填满。
习惯这个恶劣又缠绵的存在好像变得理所应当,但在那火快要包裹住自己不再跳动的心脏时,伽珈弭的脖子还是绷出了青色的筋络,下一秒,他们再次被迅速且粗暴地分开,而热意抽离的刹那,他也终于坚持不住往前摔倒,灵魂也在下坠的途中脱离幻影,在消散的火星之中变回了最纯粹的样子。
“再努力一点,好孩子,”那低沉优雅的声音在长久的相处中变得越发温柔缱绻,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抵抗这样的引诱,只会无法避免地沉溺其中,不断消弭自己的意志,将其每个字句都作为最高指令去执行,“你可以做到的,为了我……和你自己,对吗?”
在他们越来越适应彼此的同时,戌昭已经能做到随时随地凭依炎蝶出现,用祂狡猾的唇舌蛊惑此处唯一的“信徒”,而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被他排斥出去后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蓄力才能再次出现。
于是伽珈弭也并不为耳朵上停留的造物分心,平复呼吸之后,他踉跄着起身,在变换回人类模样的同时垂着眼开口:“是的,我当然会做到的。”
“请继续吧……大人。”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送”到这里来是某种存在操纵下的必定,自己或许是有一些特殊之处,才能被祂当成一种媒介或一把钥匙,连通了被禁锢之地与流动生机的河。
但将祂解放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在无尽黑暗与孤寂中挣扎发疯的日子里,炎蝶的陪伴和偶尔的教导是吊着他破碎残缺灵魂最后的丝线,尽管伽珈弭性格中天真甜蜜的部分被一些疯狂吞噬得干净,但同时,一些柔软的依恋也暗自丛生。
而另个存在,却半点未曾滋生旁的情绪,只管不言不语地欣赏自己漂亮的画作——一个怯懦迷茫的灵魂,徘徊在不断自我折磨诘问的迷宫里,于某一个时刻被幽幽点燃了簇愤怒的火焰,再也无法熄灭。
那个小小的灵魂在自己合拢的掌心里向着他应有的模样成长,而祂也听见那些,细碎轻微却美妙无比的回响。
祂的小马儿啊,无时无刻不想从地狱爬回去,向那个夺走他所有可能性的家族讨要一个说法。
能让那小小火焰焚尽一切的,足够让他满意的说法。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在意。
半空中的炎蝶用翅翼划出愉悦的弧线,靠近了伽珈弭向它伸出的手。
地底冰湖之中,唯一带着热度的存在又向他包裹而来,那么炽烈,又那么温柔,让他在冰冷的死中感觉到仿若活着一般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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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那边不需要去人服侍了,”执事检查过女仆呈上的茶水,单链眼镜上方的眉毛轻轻蹙起一瞬,“如果你还只记得住老家主的口味,就跟着去旧楼那边吧。” w?a?n?g?阯?发?布?页????????????n?????????????????ō??
女仆紧绷的身躯抖了抖,垂着的头埋得更低,但却不得不克制住生理性的颤抖奉高托盘,去接住执事放下的精致茶壶。
燕尾服的衣摆从她的余光扫过,规律的脚步声远去,她才终于敢抬头看一眼执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