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那么要面子的人,”我妈说,“做朋友已经是极限啦,你别瞎想。”
我提着的小心脏猛地往下一松。
跟着舒出一口长气,像跑了个八百米,心神俱疲地靠在了椅背里。
我爸在旁边点了根烟。
“怎么了,”我妈笑着问,“牧阳,你是担心我打扰你吗?”
“不是,”我说,“不是,妈,只是,很多事都不一样了,我们这边……”
“他有新欢了吗?”我妈问。
“……”我看了看我爸,“算是吧。”
我爸吸了口烟,斜眼看我。
“这个阿姨你喜欢吗?”我妈问。
“还行。”我说。
“那很好啊,”我妈语气没什么波澜,一如既往的温柔,“我呢,一直都衷心希望你爸爸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但又担心你不高兴,现在你也喜欢那个阿姨,再好不过了。”
我伸手拿过我爸的烟盒,“你离婚了,圆圆怎么办?跟谁?”
“圆圆肯定归我,”我妈说,“到时候把她带回来。”
“哦……”我把烟叼嘴里,不知道说什么了。
“回温州也好,”我妈笑了笑,“可以经常见你。”
我手一抖,打火机掉到了腿上。
这一瞬间,突然就好怕。
那些没发生过的,不敢想的,可怕的画面,隐隐在脑子里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朦朦胧胧中,我看了一场悲剧。
“怎么不说话?”我妈问,“不想妈妈吗?”
“怎么会,欢迎回来。”我又抓了一下打火机,但手指不太灵活,打火机被无名指扫到了座椅地下。
我感觉自己耳朵嗡嗡的。
我爸夹着烟伸过手,停在我面前。
我凑头,烟头抵着烟头,吸了一口,把烟点燃了。
“还早,”我妈说,“现在在准备官司,算了,你今天生日,不说这些了,生日快乐宝贝。”
“嗯,谢谢妈。”我说。
又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挂完电话,我怔怔看着手机,浑身发冷。
香烟蓄了长长的烟灰,我爸拿过烟,摁进了烟灰缸,手指扫过我的指尖,顿了一下,“怎么这么凉?空调太冷了?”
我摇摇头。
我爸把我的手牵走了。
车开去厂里要经过开源路。
那个我们曾在摩托车上相拥痛哭的地方。
广告牌和霓虹一如从前,维也纳也依然挺立着,一辆辆轿车从窗外擦过,原来早已物是人非。
以前以为,只要有钱,生活就没有痛苦。
现在发现,坐在好车里,一样有数不清的烦心事。
人好像生来就是来闯关的。
我爸把我送到了建材市场的停车场,“真不跟我回去?”
“嗯。”我说。
“空调都没有,这么热的天,”我爸说,“过个生日,干嘛自找苦吃。”
“你觉得我们以前很苦吗?”我转头看他。
“不苦吗?”我爸一只胳膊撑在车窗上,支着脑袋看我,“什么都没有,天天绞尽脑汁还债。”
“我感觉还好,那时候,想的东西少,”我说,“只用想周六,周六就可以见到你。”
我爸没说话。
车里太暗了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我想的还挺多,”我爸缓缓开口,“当时你同学成绩都好,他们的父母,都像王伯伯那样,知识分子,我不敢管你,怕教坏了。”
“现在怎么不怕了,”我说,“因为已经够坏了?”
“现在也不是管你。”我爸说。
我挑了下眉毛。
“就是想跟你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