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梵多的风景不算好,却是承载了很多人一辈子的回忆。

走到哪都能想起一点什么,也都丢掉一些什么,到最后,人也变得空空如也。

他在战国办公室门口停下。

“波鲁。”战国久违喊了他的名字,顿了顿,声音低沉,“清见……回不来了。”

年近60岁的战国并未见颓态,他的身体依旧健壮,背也依旧挺直,只是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眼角的皱纹仿佛又深了许多。

不会有人想到,那一次的停职,竟然成了永远。

波鲁萨利诺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推了下眼镜。

真是可怕啊……

他漫不经心地想,是不是该换一副颜色更深的镜片,才不至于如此失态?

可再深的墨镜,若是有人认真去看,总是能窥见镜片后的眼睛。有什么,是能真正阻挡的呢。

战国:“前方传来战报,玄鹿叛变,奥哈拉覆灭,五老星……失踪。”

五老星……?

波鲁萨利诺闭上了眼睛,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为了避免被窃听,具体的消息都只能等赤犬返航才能知晓。

库赞不知去哪里了。

萨卡斯基面无表情地陈述,他亲手处死了叛逃的海军中将玄鹿。

卡普愤怒地抓住他的衣领,咆哮着让他再说一遍。

波鲁萨利诺坐在角落,捂住眼睛,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库赞并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

直到身体在长时间的动作下变得僵硬,她的脸变得比昨天更衰败一些,他才迟缓地停下脚步。

他来到了一座很小的岛屿,没有人,也没有动物,安安静静的,不会被任何东西打扰。

库赞在思考,他应该做些什么。

什么才能将一个人留住?

他想不出来。

库赞花了一周时间,建了一座占据整座岛屿的冰晶宫殿。

温暖的春岛,不知何时变成了寒风凛冽的冬岛,几乎没有任何生物能在这里生存。

库赞耐心地替他的小小姐擦干净了脸上的脏污,又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

他俯下身,吻落在眉心,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从眉骨滑落,竟然是烫的。

小小姐被放在了冰晶做的透明棺椁里,置于宫殿最深处,她静静地睡在那儿,好像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

于是,库赞生出了些许期待。

他等了好一会儿。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时间的流速变得缓慢起来,他坐在那里等了很久很久,然后在某一天,某次太阳升起的时候,突然惊醒。

小小姐死了。

心里好像有什么彻底坍塌了。

库赞僵立在那里。

半晌,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个时候,血一直涌出来,怎么样也止不住。

或许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如果再稳一点,再稳一点点……或许就能堵住了。

库赞沉默着。

手又开始颤抖起来,上面是一片刺目的红色。库赞睁大了眼睛。

他拿起一块冰,用力地在上面擦拭着,很用力,很用力……

掌心通红,皮肉翻滚,但上面的血却越擦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