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的小孩喉管稚嫩,只一掐便浅浅浮出青印,骑士出手再快,芙蕾拉尔拿开时,依旧不得不浅浅咳嗽起来。
但她一边咳一边笑,幼童的眼睛里折射出千百年来的傲慢与得意。
“小狗,”她嘲笑道,“你还是这么烂好心。”
骑士没吭声。
他其实也不是很在乎一个陌生孩子的性命——三岁也好七岁也罢,人类的幼崽与他何关,蝼蚁的孩子本质上还是蝼蚁。
但这个孩子是陛下居所楼下的孩子……陛下在节日时给过她糖果,在假期时陪她玩过跳皮筋,偶尔还会在她放学后陪着没带大门钥匙的小孩一起坐在台阶上,一个撑着下巴玩手机一个垫着书包写作业,肩并肩等那孩子加班晚归的母亲——她不喜欢小孩,逛公园时兴致来了甚至会故意打掉陌生小孩手上的冰激凌,再指着哇哇哭的对方哈哈大笑,指着暴怒理论的家长继续哈哈大笑——当然那是因为熊孩子率先乱跑撞飞了她手上的冰激凌,大帝没有邪恶到无事生非的程度——可同样,她会在某个孩子抱着书包孤零零缩在楼栋里时停下脚步,摸摸头,问问话。
譬如你怎么不回家,你妈妈什么时候下班啊,你要不要到姐姐家里坐着等,哦妈妈不允许你去别人家,那姐姐坐在这陪你打游戏呗……
“姐姐,打游戏不好,妈妈说打多了游戏会变成废人,我要写语文作业了,你戴上耳机。”
……骑士那天拎着快递上楼时就听见那孩子一本正经的劝说,与大帝不尴不尬的“哦”,她的表情告诉他,短时间内她再也不想与无聊的幼崽打交道了。
成为废人怎么啦,成为废人又不是活不下去了,这个世界少一个上进人照样能转,想要轻松地活着有问题么,姐姐我就是肝不动了想成为一无是处的废人啊……
可她最终还是陪着那孩子在台阶上一直坐到傍晚七点半,时不时跺脚弄亮走廊的灯,等待小孩晚归的母亲。
陛下总是过分偏爱着她的子民,哪怕她嘴上不停嚷嚷着要躺平。
所以,如果这个孩子某天横死在这栋楼里……骑士确信,这会影响到陛下的心情。
陛下的心情就是他最大的顾虑……骑士投鼠忌器。
瞄着幼童脖子上的勒痕,他一动不动,任由芙蕾拉尔再次覆盖上自己的面具,盖过自己的双眼。
爱神的银色光环从那孩子的双眼中渡出来,一点点漫向他的瞳孔,就在骑士以为祂要附身自己、就快龇出尖牙时,又缓缓收了回去。
“……真有趣。”
芙蕾拉尔喃喃:“明明我嗅到了爱情……你身上却没有爱的丝线。”
狂热的爱,真挚的爱,和睦的爱,撕裂的扭曲的阴暗的爱——任何一种建立在人与人之间的爱当然都能成为祂手中的丝线,因为曾是最古老也最强大的神明,爱与美本就是祂的神权,令祂诞生的力量之源。
掌控到爱的丝线,芙蕾拉尔便能掌控这个人类的灵魂与身体。
可龙族是绝不在这范围内的,连天然药草都无法作用的强大肉|体让他们生来具有无限的防御力,抵御对自己有益的加护与治愈,也抵御神明的魔法与奇迹——这并不是说这个种族与爱和美绝缘,只是在神明眼中,他们是通篇一律的“绝缘体”。 网?阯?F?a?b?u?Y?e??????μ???€?n??????????????????
所以,起初芙蕾拉尔察觉到那头黑龙身上浮现出爱时,才如此震惊,不惜再次冒险操控一个稚嫩的躯体前来,明目张胆地试探附身于他的可能性……
这行为可以称之为“极度鲁莽”,暴露了太多东西。
这也是骑士一动不动,沉默至今的原因之一——比起顾忌一个陌生孩子的安危,他此刻更想弄清楚,芙蕾拉尔为何能驱使一个位于陛下居所楼下的躯体,这个距离太微妙了。
那孩子绝不是伦道尔组织所准备的实验体,不在他查到的任何一张名单上——别说心生爱欲的杂念,七岁的孩子能把芙蕾拉尔的全称拼写完整就不错了,更遑论信仰神明。
虽然她与她那个工作繁忙的单亲妈妈存在着强大紧密的爱意丝线,但小孩又与远隔重洋、封锁在组织实验室笼中的芙蕾拉尔如此之远,理应不可能被芙蕾拉尔接触,所以不符合任何一个附身条件……
……除非,芙蕾拉尔已经离开了祂原本的地理位置,脱出了那个组织的控制,不再使用会被观测记录的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