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们中间有谁刻意抬头看向这栋居民楼,也看不出楼里有一层完完全全的暗了下去。
只有一条黑白相间的陨石边牧叼着狗绳,止住了原本嗅闻青草的动作,抬起头,颇为困惑地动了动耳朵。
那层楼猛地暗了下去,并非单纯断电。
“暗”,对人类而言仅仅是视觉的一种变迁。
可是,对非人类而言……
眼睛,鼻子,耳朵。
所有敏锐感官能触及的一切。
——骑士在面具内很慢地缓了口气,即使此刻这个空间有数千倍的压强深深压来,每一缕空气也变为沉重的冰棱,仿佛一根根钢钉锲入了他的听觉与嗅觉,逼着他碾碎他想要他化出原型撕裂一切——骑士没有显露出任何端倪。
即使他的耳朵已经丢失了门后属于大帝的心跳声。
这表明他所在的空间与陛下所在的空间彻底隔离开了……这曾是他在这世上最为恐惧的事。
骑士就只是坐在台阶上,看着芙蕾拉尔一点点靠近,然后……
她小小的手伸过来,一点点盖过了骑士的双眼。
是的。
她。
骑士微微仰起脸,看向让自己无法轻举妄动、更无法化龙撕裂的罪魁祸首。
“你想做什么?”
【芙蕾拉尔】使用的这具身体持续伸着手,属于楼下邻居家七岁女童的脸露出一股属于成人的奇异暧昧感,又怪异地冲他弯了弯唇。
那大抵是讽刺,与挑衅。
“我给你权利提问了吗,小狗?”
言罢,祂收回胳膊,稚嫩的小手转瞬掐上自己的喉咙。
——骑士立刻伸手攥住了要袭击儿童咽喉的那只手,即使处在完全封闭感官的空间,每个动作都像在水泥里挣扎的蚊虫那样艰涩。
“……随你便。”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但他没有解决方案。
骑士当然可以撕碎这个空间,也可以撕碎一个虚弱漂浮的神明……但他会一并杀死这个成为神明载体的七岁小孩,骑士并没有完整驱逐神明的底气。
三万年来他在马蒂兰卡游历,从没见过将神明从信徒上驱逐的方法——谁能想到,无边伟力的神明,有朝一日会沦为孤魂野鬼般的存在,只能循着一点点的人类欲望攀上他人的躯壳,是再虚弱不过的背后灵?
祂非常虚弱。
但总能掌握住一个无辜人类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