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硬着头皮躬身:“直哉少爷,我们去找了奈绪子——”
“谁要你多管闲事!” 直哉循着声音,一脚踹中了老管家膝上,随手抓起的漆盘又砸在他脸上。老人闷哼一声,踉跄着撞在门框上。
“你是得了狂犬病,还是瞎了眼就忘了怎么当个人?!”奈绪子忍无可忍地踏前一步,大声道。
房间霎时安静了两秒。
直哉灰蒙蒙的眼睛转向她的方向,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怒吼过的嗓音带了点嘶哑:“……你还是来了?他们带你来看我的洋相吗?”
“你瞎了眼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你的洋相我也早就看够了,还需要专程来看吗?”
眼看少年额角青筋暴起,奈绪子适时放缓语气:“你能不能不要被迫害妄想症?你的佣人都很关心你。他们告诉我你昨晚没睡好。我帮你按一下头部,你会舒服一些。”
——这样你的佣人也少受折磨了, 混蛋!
“才, 才不用你装好心!”
“谁装了,我是要钱的。” 奈绪子很直接, “按照市场价的十倍, 看你长得帅可以打九折, 你同意我就留下。”
明码标价, 清清楚楚,但不知怎么,直哉刚平息下来的怒火又上来:“你没见过钱吗?把钱挂在嘴边,简直俗不可耐!”
“对,我们都俗气,就你出淤泥而不染行了吧?”
老管家对佣人们使眼色,趁着奈绪子和直哉吵嘴时,众人悄悄退出房间。他见芽依还在发愣,一把拉过了小女佣,轻轻合上了门。
“咔哒。”
眼瞎的直哉对声音比从前敏锐,意识到房内仅剩自己和她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阳光透过窗,映照着满地狼藉。
奈绪子顿了顿,说:“来,我们到床这里。”
直哉身体一颤,白皙的脸浮上红晕:“你,你说什么?”
“到床这里好按摩啊,快点。” 奈绪子率先坐到了床沿,用力拍了拍。直哉咬了咬下唇,将方才脑子里短暂浮现的污秽画面给压了下去。
直哉顺着感觉走到床的另一边。摸了摸,没碰到奈绪子的衣物,又朝他声音所在探了探身体,这回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略粗暴把她直接拽了过来。
“你离我那么远,怎么按?”
奈绪子无语。
....看在甚尔和他是个盲人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直哉的手摸索到奈绪子的膝盖,将上半身往她腿的方向倾斜,眼看就要枕上来——
奈绪子却抬手轻轻抵住他的肩膀,将他稍稍推回。
“躺倒在床,这样我方便用力。”
直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恨又气:“回到学校就不一样了?是怕被五条悟和夏油杰看见吗?”
“那时你刚失明且情况特殊,我可以不计较细节。但我跟你的关系还没有到枕膝的地步吧?”
“谁说的!” 直哉脱口而出后,意识到自己失言——在他潜意识里,自己和奈绪子早就是负距离的关系。但前提是....那得是真的“奈绪子”。
极度的羞耻和不堪的经历,稍微回忆一丁点都让他难受。
他拽住了奈绪子的袖子,头没有直接枕上她的大腿,却也不肯松手,像吵着要吃冰淇淋的倔强孩子。
直哉冷笑,“凭什么你和夏油杰眉来眼去,和悟君开车出游?轮到我碰一下都不行?”
奈绪子恍然大悟,敢情是在吃醋啊。
大少爷这心态大概就是自己在某本书里瞥见过的“吊桥效应”吧?
在身处危险的情境时,他又失明,身边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加上她“人美心善”对他一番照顾,所以直哉对自己暂时产生了较为强烈的依赖和....所谓“假性恋爱心理”。
既然是极端情况下产生的,那眼睛治好之后自然就消散了。他又会是众星捧月的未来禅院家主。待到那时,说不定会觉得跟自己这一段经历简直是人生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