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先让我捋一下。」
罗兰扶住额头,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迅速梳理起来。
暂且称这个神秘存在为茶花女,她口中的「诞生」,指的应该是完成生命的进化,成为类似【逆生树】那样的生命形态。
但她和【逆生树】之间,显然有天壤之别。
【逆生树】的本质是从无到有——把最初纯粹的无限能量流溢到物质世界,所以他靠近它时,生命得到恢复。
而她却在吸取生命,用来诞生新的生命。
打个比方的话,【逆生树】就像是生态系统里的生产者,而她是消费者。
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蠕动】只出现在肺结核晚期的患者身上。
肺结核,不过是茶花女传播新生生命时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其本质是在吸收患者的生命,用来孕育新的生命。
那新生的生命自然不可能是肺结核致病菌,而是别的什么。
它应该不是来自【陨铁】,否则旧教堂的实验不可能只字未提。
那到底是什么呢?……罗兰百思不得其解,在心里愤愤道:那对茶花双胞胎,到底是和什么存在诞下了茶花女?
看来这个答案只能通过与她交配才能得出……他抬眸看向茶花女。
忽然,目光触及到了她肢体边缘那潮湿的丶黏腻的光泽。
那是……
难道说?
罗兰突地有了明悟。
蛞蝓!
对,就是蛞蝓!
他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一个最早就发现的问题:
——【蠕动】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随着他知道「【蠕动】代表生命的诞生」之后,就被下意识地忽略了。
【蠕动】代表生命诞生,这没错。可【蠕动】本身,到底是什么?
病历本上关于【蠕动】的描述里写着「不见形影的存在」,可他明明能看到它的形态。
也就是说,他见到的【蠕动】,和最初的【蠕动】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三百年前的实验研究中,那些研究者们根本没有见过蛞蝓形态的【蠕动】!
因为他在维克托脑内见到了蛞蝓,便下意识地认为三百年前的实验体脑内也有蛞蝓。
但其实根本没有!
他之前猜测的「开颅器是用来开颅观察以及取出脑内蛞蝓」,完全错了。
研究者们做开颅手术,其实单纯只是受早期神秘主义驱使——人们认为打开头颅能释放脑中的不祥之物,提高感知力。
开颅,只是为了更好地感知【蠕动】的存在。
挖眼工具确实是通过牺牲视觉来增强听觉,但聆听的不是【陨铁】记录的声音,而是【蠕动】的声音。
也就是说,那些实验体听到的「宇宙在向我歌唱」——那段诡异的旋律,其实来自【蠕动】。
【蠕动】正是那段旋律,它的本质是宇宙发现生命时的欢愉,而他在雕像中是直接听到了【陨铁】记录下的这种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