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和郑嵘之间的氛围很和睦,好像在一起看过去的照片。他近了一瞧,原来在观赏自己小时候。想到郑嵘因为童年物质匮乏,只留下不到二十张廉价的影楼童年照,钟子炀粗鲁地将相册一把合上,巴掌压在硬纸壳的封面上,皱着眉说:“有什么可看的?妈,您给他看这些干什么?”
“凶什么啊,是你嵘嵘哥自己要求看的,干嘛不叫人家看。”钟燕有点委屈。
郑嵘以为钟子炀觉得童年照片有点糗,于是仰头哀求:“子炀,给我看看吧,好不好?很可爱。”
语气很像……撒娇。钟子炀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坐在郑嵘另一边,翻开册子,问:“你看到哪了?”钟子炀翻得飞快。夹着他和他爸合影的几页,会被他迅速翻过去。
可能是不想走马观花,郑嵘头趋向他,很认真地看。
如果不是母亲也在身旁,钟子炀大概会很享受郑嵘主动的靠近。他指着照片,做一些聊胜于无的板平介绍,哪里说错了,旁边的母亲会出声纠正。翻到第一册的最后一页,有几张那时拳击比赛的近照。和钢琴或是小提琴比赛时表现出的极度漠然不同,拳击赛中获胜的钟子炀看起来异常愤怒和伤心。
郑嵘用指尖轻轻勾绘相片上钟子炀的脸,想,原来那时他这么生气。
钟子炀一把握住他的手,移开,将相册合上,说:“就看到这儿吧,等下要吃饭了。”
钟母觉得钟子炀对哥哥有些无礼,却又不好当面批判,只得拿出要给郑嵘的礼物调节气氛。
钟母说闲暇时为郑嵘织了顶绒线帽,颜色比他染过的发色稍深一些,大概是很搭的。她将亲手织就的帽子从纸袋里拿出,轻戴在郑嵘头上,细细端详起来,“很好看嘛,我觉得还要再给你配一条围巾。嵘嵘,你下巴抬一抬,阿姨要给你拍张照片,我朋友织不出这种样式,我要拿我的作品和模特气气她。”
“什么帽子啊,上面还有个毛毛球,郑嵘能戴这么幼稚的?”见钟燕拍完照,钟子炀抬手撸掉郑嵘脑袋上的绒线帽,往旁边一丢。
“唉,你别乱扔啊,是你妈妈的心意。”郑嵘有点不满。
“怎么幼稚了?嵘嵘是艺术家,戴有个性的帽子有什么不好?”钟燕语气里有包容的埋怨,“怎么?该不是没有你的又在闹脾气?我才不要织给你,你最挑剔了,和你爸爸一样。”
“行行行,好看,行了吧?”钟子炀探手把帽子够回来,重新戴到郑嵘头上,但是施力向下,让帽沿恰掩住郑嵘的眼睛。
钟燕突然接到个电话,随后背过身去。钟子炀于是有恃无恐地凑近郑嵘,唇瓣几乎要触到郑嵘的嘴唇。太久没挨得这样近,心脏又没来由地悸动起来。
郑嵘两只手胡乱摸着,好不容易才撩开帽檐。他毫无戒备的眼睛望向方才恶作剧的钟子炀,微微笑着,问:“我戴这个还是好看的吧?”
钟子炀看他弯起的柔润嘴角,不自觉吞咽两下,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挂掉电话,钟燕看看手表,忽然说,“哎,看我这个记性。郑嵘来了一阵子,还没给他接杯水,我去趟厨房,子炀你和你哥哥好好相处。”
“郑嵘,”钟子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