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了,我现在和以后都只有你妹一个女人。”
钟律新不大相信他的话,但他那时确信自己足以精密高效地塑造妹妹的家庭。即使是不受期待的私生子、她丈夫的外遇和她难训的儿子,钟律新总认为自己能游刃有余地处理。他要使一切偏离的归于正轨。维持妹妹的幻想中那个幸福又体面的模范家庭。
后来,钟律新渐渐发现最棘手的却是外甥对那野种感情,扭曲又浓烈,一旦得不到回应,外甥就败露出绝望和狂躁。他拆散过他俩,可看到钟子炀行尸走肉似的,心里也并不痛快。可叫他俩肆无忌惮在一起,又实在有违伦理,很难不伤害到妹妹。
钟子炀受伤入院那天,钟律新赶忙开车去医院,远远就在医院走廊看到一身血污的郑嵘。郑嵘一直在流泪,因为上身未着片缕而不停发抖。钟律新险些以为钟子炀强奸郑嵘未遂却被反杀,还好问清楚后只是在二人徒步途中发生意外。
钟律新一边温柔地将西装外套披到他身上,一边残酷地归咎给他,“郑嵘,你钟阿姨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可成天为了你寻死觅活的。这件事你觉得是意外,还是他像过去那样,为了引起你关注故意去做的?”
郑嵘眼泪变得更大颗了,扑簌地落下。钟律新冷眼看他,把他揉进怀里,凑在他耳边说:“他不懂事,可你是哥哥,你知道界限在哪,对吧?”
正分心沉思着,门忽地又被踹开,钟子炀再次欠揍地探脸进来,问:“对了,舅舅,今晚您也去我爸妈家吃饭?”
钟律新表现得不耐烦,反问:“去,怎么了?”
钟子炀沉吟两秒,笑嘻嘻的,“啊,那我也回去吃饭。”
第六十九章
郑嵘来得稍早,坐在沙发上,神情有些微局促地同钟母寒暄。
过一会儿,钟母从楼上拿下来四大部沉甸甸的相册,手里还有只雅致的纸袋,嘴里说,“我这记性,上上次就答应给你看子炀小时候的照片,这次可不能忘了。我们还有他小时候的录像带,哪天也可以一起看。”
看她抱拢得有点吃力,郑嵘连忙迎上前接过来,惊讶道:“好多。”
“可能有三千多张吧?不过他青春期以后,就不大爱被人拍照片了。”
郑嵘将相册摞放在茶几上,翻阅起第一本。他没见过的,很小很软的钟子炀,在影集里一点点长大。郑嵘忍不住浅笑,指着其中一张,忽然说,“原来从小他就有这种神气。”
刚进家门的钟律新打算先去同偏瘫的杨井朋打个招呼,看到妹妹和郑嵘凑在一起看相册,也顺便覷了几眼。他不禁心想,钟子炀小时候明明还怪可爱的,怎么长大了这么讨人嫌。
“我上楼和井朋说两句,你们接着看。”钟律新和颜悦色,眼睛却又凝视郑嵘几秒。
分享同一血脉的弟弟,得到了他所缺失的一切,嫉妒和怨怼才是人之常情。可他面对照片昭显出的亲情、富足和欢乐,甚至连一丝失落都未表现出来。这世界上真有人纯真善良到这个地步?
怕自己去晚了,会让钟律新有机会和郑嵘单独相处。钟子炀推掉下午最后一场会议,结果出办公室撞见钟律新秘书。一问,原来钟律新今天有事早先已经离开了。钟子炀有些恼怒,连忙驱车前往父母家别墅,途中心急火燎但仍不忘去取花。
临进门,钟子炀深吸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几个月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和郑嵘在家庭场景下见面。他以一种屈从和试探的方式,使自己在郑嵘身边有了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