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个月没去酒吧,钟子炀本以为上午没有人。一推开门,嘈杂的声浪就扑了过来。不知道何时安装的彩灯球,迷幻地转着,各色光点无序地落在墙壁上。人群分列成两排,有站着喝彩的,有屁股坐在附近小桌上的,其间空出一道,几个穿着露骨的男女,伴着乐声和喝彩甩臂、跌跳和屈腿行进。
钟子炀看得直皱眉,走到昏昏欲睡的李济威身前,踹了椅子腿一下,说:“怎么回事?把我酒吧改成ballroom了?”
李济威身体猛地一震,眼皮懒洋洋撑开,说:“好久不见。前两天你没过来,你要是来了,能看到好几个戴狗头罩的男的跪在那里。还能怎么回事,你不知道我们最近两个月都在赔钱吗?”
钟子炀一听,更懒得管,只交代李济威尽量保持私密。
“子炀,你想过把酒吧转手吗?最近有个叫郁凡的联系我,说咱们酒吧离他们赌场很近,想接手过来改成私人俱乐部。”李济威忽然叫住钟子炀。
“我考虑下。”钟子炀想到什么,朝李济威笑笑,“济威,最近辛苦你了。”
“那个,上次绑郑嵘用的那条皮带,是我前女友送我的。能不能还给……”李济威见钟子炀脸色变得难看,识趣地闭嘴。
钟子炀看瞪了他一眼,转身穿过聒噪粘稠的人群,独自一人上了二楼办公室,从抽屉里翻出那张曾被丢进垃圾桶、又被拾出来的酒吧餐纸。钟子炀昨夜梦见酒吧失火,这张方形餐纸上郑嵘的字迹被火舌一并舐去。钟子炀凝视许久,摸出枚工字钉,将餐纸钉在墙上。
“喝了酒的话,不要吃止疼药。”
不稳的字迹和纸面的皱痕有另一层释义——
“我真心爱过你。”
钟子炀昏沉沉开车回家,窥见路边倏地冒出的新绿,这才意识到春天徐徐而至。途中接到母亲钟燕的电话,钟子炀清清干哑的喉咙,问:“妈,有什么事吗?”
“非要有事情才能联系自己儿子吗?只是想你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今天不是清明节嘛。我起了个大早,和你舅舅去给你姥爷、姥姥扫墓。我和他们说,下次你一定一起来看他们。”钟燕的声音总有着少女般的明朗和柔软。
“清明节啊。”钟子炀漫不经心应和着,余光瞥见近处中式餐厅的匾牌含着个“杪”字。一种蒙昧的直觉卷上心头,钟子炀在导航目的地里输入“云杪 ”二字。
郑嵘曾提及的墓园坐落在市区边缘,内有几处人造山水,立碑和卧碑被圈在精雕的花岗岩勾栏内。园内满是不败的小青松和修葺过的绿草坪。接待大厅还算气派,可已过了扫墓时间,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