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按酸痛的脖颈,正要唤人,一杯茶适时放到手边。
他动作一顿,随即抬眼望去。
钟云生飞快垂下眼,视线紧紧盯着脚面。
赵琼这才想起还有这号人物,打量她好半晌,才慢悠悠道:“朕看你有些面生,叫什么名字?”
钟云生按捺住心里的雀跃,按着张广义的吩咐,答道:“奴婢名叫琳琅。”
“琳琅。”赵琼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一错不错落在她脸上。
钟云生被他看得紧张不已,手不禁紧紧攥住帕子,一边极力压着呼吸。
谁知下一瞬,便听赵琼突兀问道:“你本名叫什么?”
钟云生心里一咯噔:“奴、奴婢本名钟云生,彩云的云,生长的生。”
赵琼收回视线:“你以后就叫回本名吧。”
钟云生听他语气淡淡,赶紧跪地叩头:“奴婢谢过皇上。”
赵琼抬了抬手,示意她起来:“朕听你的口音,并非建康人士?”
“奴婢家在桂阳,是逃难到建康的,所幸有位宫里的公公出手搭救,才免得饿死街头。”见他有意与自己交谈,钟云生自以为得了他的青眼,还不忘报答下张广义。
闻言,赵琼眼睛一亮,目光再度转了回来:“你是荆州来的?可曾见过乐安王?”
钟云生又是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琼也不急着追问。
“回皇上的话,奴婢福薄,不曾见过王爷,但听过他不少事迹。奴婢听说,他会亲自到村里施粥,他带来的大夫可厉害了,救了不少人。”像是想起什么,钟云生的声音一下大了起来:“他还经常提起您。”
赵琼胸口一跳,呼吸仿佛也慢了下来:“他…是怎么说朕的?”
钟云生不假思索道:“他说,是您派他来荆州的,说您拨了不少银子下来。他还说,您心里一直惦念着百姓,让大伙振作精神,还有……”
赵琼听得入迷。
宋微寒第一次离京,给他带回了许多民间见闻,然而,第二次他离开,再见时,两人已势如水火,有口难言。
如今,有人把他们不曾说过的话都说了出来,堵在赵琼胸口的郁结之气似乎也在慢慢消减。
他想,不论真心还是假意,对方至少也是有那么一两分挂念自己的。
钟云生说得口干舌燥,但见他露了笑容,不由也跟着高兴了几分。
“有劳你告诉朕这些。”在对方期待的目光里,赵琼向着门外呼唤道:“来人,带她下去领赏。”
钟云生顿时喜笑颜开:“多谢皇上赏赐!”
赵琼微微笑着:“去吧。”
钟云生走出几步,倏尔回过头,眼中闪着希冀:“皇上,奴婢……”
赵琼打断她:“绛雪既凝身可度,蓬壶顶上彩云生。云生是个好名字,千万不要再轻易丢了。”
此话一出,钟云生的心猛然一跳,用尽所有勇气才敢直视他。自进宫后,每个见过她的人都会露出惊异的目光,或是发出一两声赞叹,唯独他,从未把她看作任何人。
她死了心,能保住性命,有一口饱饭吃,就已经天大的恩赐了。
“奴婢一定谨遵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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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云生走后不久,赵琼实在无心继续处理庶务,索性倒仰在椅背上,手搭着额头,闭目假寐。
沉入黑暗的那一瞬,仿佛有一团云雾托住他,浮浮沉沉,缠绵不去,不知过去多久,他从混沌中睁开眼,几乎是下意识,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如故。”
再等他想收声,已经来不及了,沈瑞已经进到建章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