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关知州已经被护国公派人?杀了,满城知道真相的,也只有这主事。
时?隔半个月,曲延披着?鲜红的鹅绒披风,踏着?雪走入了护国公府。
偌大的护国府,只留下几名?小?厮做些日常杂事,曾经金碧辉煌的门面,只剩一个空架子。岑寂,寥落,鸦雀无声,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
“灵君驾到——”小?太监拉长了嗓子,无人?迎接,只有小?厮跪着?。
曲延抬手,制止了仪仗的跟随,他想要光明正大出宫一次不?容易,不?想搞得太麻烦。
森严的祠堂内,隐隐传来敲击木鱼的声音。
曲延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入目是?一排排明亮的长明灯,照着?一块块参差的灵位,呈阶梯状,象征着?曲家曾经的荣耀。
护国公坐在蒲团上,阖着?眼?睛,手里敲着?木鱼,一派老僧风范。
“现在才出家,不?觉得晚了吗?”曲延说。
护国公不?答。
“若是?祖宗看到大伯写的这信,会怎么想?”曲延拿出陈旧的信封。
护国公敲木鱼的动作顿住,睁开浑浊的眼?,一瞥那两封信,“……现在才知道,不?觉得太晚了吗?”
曲延指尖一紧,捏皱了信纸,护国公是?会气人?的。
“是?晚了。”曲延说,“你的弟弟,你的弟媳,十万靖边军,都死?了。这就是?你想要的。”
护国公道:“定北关,本不?该守住的,戎狄侵入定北关不?是?一年两年,早就里外渗透。我不?过是?添一把火,让它?烧起来。”
曲延冷笑:“没有靖边军的死?守,死?战,定北关十城百姓,都会被践踏。”
“那又如何,战争从来都是?伤亡惨重。”护国公道,“我劝过铁梅不?要去,他不?去送死?,自有别人?送死?。但他不?听?,非要去送死?。”
“家国大义四个字,护国公如何理解?”曲延问。
“……”
“在护国公心中,从来没有这四个字对吗?”
护国公放下木锥,沧桑浑浊的眼?睛望着?熠熠烁烁烛光中的祖辈灵位,目光梭巡,没能在熟悉的位置找到曲铁梅的灵位,那里凭空缺了一块,被挖走了,再找不?回。他闭了闭眼?睛,嘴角牵动,也是?一个冷笑:“铁梅心中倒是?只有这四个字,从没有我这个哥哥。”
“……”
“从小?,他就心怀天下,比我这个做哥哥的有出息。”
亲兄弟之间,有时?并不?是?完全的兄友弟恭,相反,他们会忌恨,会话不?投机半句多,会走向完全不?同的路。
曲家世代功勋,为了避免锋芒太过,惹得皇帝猜忌。因而?求了一个护国公爵位,子孙考取功名?,做文?臣。到需要时?再出一个武将。
这就是?曲家的生存之道,盛世时?庸碌无为,乱世时?挺身而?出。
护国公全名?曲同文?,生下来就注定了会承袭爵位,做个文?臣。他自己也接受了这样?的安排,盛世之中,为家族延续香火与荣光才是?最重要的。
当弟弟生下来时?,曲同文?由衷感到过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