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羽霓裳彻底和?自己曾经圆满无虑的家告别,也告别了懵懂无知的少女时期。
她离开茕县的三天后,羽家的灭门惨案轰动整个江南。
明面上是土匪作乱,深入误闯羽家,为财而灭了羽家。实则羽家所有人都死在官刀下。只要?其中一人验伤便能查清,却草草结案。
而尚在路上的羽霓裳也遇到了追捕,千辛万苦才赶到百里之外的渲州,求见?尹知州。
尹知州接见?了她,对她的遭遇深感同情,和?善地问:“那?木匣子现在何处?”
羽霓裳这?才得知家没了,爹娘也没了,哭得说不出话来。
朱伯留了个心眼子,说:“木匣埋在城外,草民晚些时候带大人去挖。”
没想到尹知州微微变了脸色,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好”。
当日傍晚,羽霓裳和?朱伯带尹知州去城外找木匣子,其实匣子一直被朱伯绑在腿上,不掀开衣摆看不见?。
官府的人在山丘上大肆挖掘,忙活到晚上,还是找不到。
尹知州逐渐暴躁:“羽娘子,那?木匣子真的埋在这?一片?莫不是诓骗本?官?”
羽霓裳红着眼睛躲躲闪闪,朱伯开口?:“确实在这?一片,我这?记性不好,忘了具体在哪儿了。”
忽然,一柄银光闪闪的官刀架在朱伯脖子上,朱伯作出惊惶的模样,“知州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火把照亮这?一小?片山丘,尹知州的面孔在此明明暗暗中显出几分?诡谲狰狞,他挤出虚伪的笑:“朱伯,羽娘子,再给你们一炷香,若是还找不到木匣子,那?便对不住了。”
羽霓裳这?才明白,原来尹知州和?牛知府蛇鼠一窝,官官相护,早就通过气了。
那?天晚上的事她至今历历在目,为了避开尹知州的追杀,两个婢女主动替她掩护,血溅山林。而她只能蹲在灌木丛中,把自己缩得小?一点再小?一点,低入尘埃中。
羽霓裳泪落如雨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和?朱伯也失散了,羽霓裳不辨来路去路地奔逃,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衣衫褴褛,怀里紧紧护着一只木盒子。
迎着朝阳的霞光,她用遍布草叶血痕的手,打开盒子,里面是父亲给她的厚厚一沓地契,一些金银细软,还有好几份伪造的通关文牒。
羽霓裳暂时不敢动那?些地契,怕被追查到。她靠着通关文牒进?了城,发现公告墙上贴了通缉自己的画像。如果不是她头发蓬乱,脸上带伤,恐怕进?城就会被认出来。
她买了衣服,在酒楼大吃一顿,雇佣马车和?马夫,接着赶路。
羽霓裳只敢在马车里睡觉,给足了马夫钱财,让他替自己买吃的。每一顿,她都大鱼大肉,连干三碗饭。
半年后,原本?喜爱歌舞、身轻如燕的江南富商之女羽霓裳,已然像一团发酵过头的面,模样大改。
就是她从通缉自己的画像下面走过,也绝无可能有人认出她了。
这?半年里,羽霓裳从多方打听?消息,知道?了“国有窃贼,徐家为首”的徐家,究竟是何人。
当朝太尉,手握两万兵马,妹妹是徐太妃,侄子是荣王,女儿是后宫美人,还有一个英王之子做将来乘龙快婿。何等风光,何等权势滔天。
“皇亲国戚,我怎么斗得过?”羽霓裳无数次怀疑自己。
可是,她不甘心,不甘羽家灭门,亲人枉死,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