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门才被打开,露出羽父那?张憔悴苍老?的脸。羽霓裳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了。羽父摆摆手,心事重重去吃了饭,然后便是外出。
这?一出门,便是十天半个月没有回来。
作为一个商人,这?是常有的事,是以羽霓裳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在羽父回来后,他把一个红漆木匣子交给了女儿,又交给她无数地契,说:“这?些都在你名下,够你吃穿不愁一辈子。”
羽霓裳疑惑:“有爹娘在,我本?来就吃穿不愁一辈子啊。”
羽父叹息:“霓裳,有些事,为父不方便告诉你。说的越多,你便越危险。过两日,你带着这?木匣去找尹知州,千万不要?试图打开。见?到他就说‘国有窃贼,徐氏为首’。”
“什么意?思?”
羽父却什么都不肯说了。
羽霓裳回想半月前父亲的诡异行径,当时知府牛某邀请去自己父亲去他府上做客,说是宴请八县乡绅,感谢他们为十里八乡作出的贡献。
宴席必饮酒,而羽父又是不胜酒力的体质,喝多了肯定要?找茅房。
难道?是找茅房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这?个红匣子来得古怪,不像民间之物。羽霓裳想起知府的儿子曾经炫耀地拿出一个相似的木匣子,说是什么机关匣,专门用来传递军中情报,出自京城工部奇巧阁。天下之大,只有奇巧阁才会制作这?样的匣子。
这?红漆木匣沉甸甸的,看上去比普通机关匣更?精妙。
这?匣子必然关联着某个重大的秘密,却被她父亲偷回来,牛知府一旦怀疑,肯定不会放过他。
事实上,安生没过两天,翌日傍晚,羽父凭借商人的敏锐,已然命人将行李马车都准备好。羽霓裳不想走,说:“爹,这?个匣子可以让别人送,我想陪着你和?娘。”
羽父不由?分?说将她推上马车,和?女儿进?行了最后一次谈话:“霓裳,士农工商,我羽家虽是商人,但为父从商以来没有做过一件损人利己的事。”
他又道?:“人,当顶天立地,俯仰无愧。”
“霓裳,你虽是女子,但也要?谨记,万不可伤民劳财、背信弃义。有国才有家,有万家才有商人行于人间,有立足之地。”
“这?匣中是账册,是他们的罪证,他们敛的每一枚铜钱,都是对家国的背弃。为父真是后悔,竟然给这?样的人送了那?么多金银。”
羽父落下老?泪,“若是来日他们铁蹄踏过百姓血肉,我,也有一份罪过。断不可再错下去。”
羽霓裳闻之亦落泪,她尚且懵懂无措,只是叫道?:“爹,叫娘和?我们一起走。”
羽父摇摇头,看向前来送行的夫人。
“娘!”
羽夫人泪眼婆娑看着女儿,“娘之一生,与你爹同舟共济。这以后广阔天地,四海八方,便是你一个人闯了。”
羽霓裳难以接受,想要?撒泼打滚留下来,或者让他们一起走。可是身体忽然软绵下来,被婢女搀住,扶进?了马车。
羽父和?朱伯说着话,朱伯哭道?:“员外夫人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娘子。”
“阿爹,阿娘……”羽霓裳神思昏沉,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他们最后一面了。
马车碌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