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并不和人意,但商聿怀已经把事做绝,把话说绝,谁都没办法改变。
现在只有他们一家人在,岑时颂需要出现了,他们两个办出这样有违常伦的事,需要给长辈一个解释了。
助理说:“岑总,少爷并不在医院。”
岑溪中猛地抬起头:“什么?”
商聿怀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没有办出院手续,查过监控发现,是下午便离开了。”
“他自己离开的?”
“是的,监控显示,少爷离开医院时,并没有人陪同。”
岑溪中蹙眉:“没有查到去哪,是不是回家了?”
“已经派人过去少爷住所查看了,还没有消息,不过,在病房里找到了这个。”助理说着,自口袋拿出一封类似于信封的东西,神色复杂的看向商聿怀,欲言又止,“是留给……小商总的。”
眉心狠狠一跳,商聿怀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脸色沉郁,伸手接过那封信。
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尽量写得工整,却难掩幼稚,就这几个字,横不平竖不直,东倒西歪。
商聿怀下意识扯了扯破皮的唇角,心口却泛起细微刺痛。
岑时颂真的变了吗?明明字还是一如既往的丑。
拆开信封,薄薄一张纸,密密麻麻的字迹。
只有开头几个字写得认真,其余潦草而凌乱,又小又乱,像被风吹过的蚂蚁排队,毫无章法。
商聿怀一行行,一句句看下来,开始时眼底仍很平静,毫无波澜,可到了最后,脸上的笑彻底隐去,眼神森寒彻骨。
“你总喜欢说活该,报应。
现在我也可以对你说出那句话了。商聿怀,这是你的报应,你活该。”
报应。
“恨我吧,就像我恨你一样记得我,而我很快就会把你忘记。”
恨。
这一个字出现在这两个段落里,明明最不起眼,可商聿怀看得清清楚楚。
喉间涌上一股又冷又涩的腥甜,铁锈味浓重,压得他胸腔发紧,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
隔着这样一张纸,商聿怀好像依稀能看到岑时颂一字一句写下它的场景。
一定很得意吧,眉梢间带着笑,挑衅的,自以为是的,沾沾自喜的。
商聿怀不知道岑时颂会想什么,可他清楚一个疯子,需要服药治疗的神经病,会怀着怎么样的想法写下这些文字。
岑时颂期待着商聿怀会因为他的几句话生气,发怒,失控。
多愚蠢,多可笑,岑时颂想靠这样一张一文不值的廉价品,换取商聿怀的一点情绪波动。
他还是这样天真,幼稚,蠢笨至极。
可他忘记了,商聿怀一向冷血,他的心脏根本不可能因为岑时颂这样几句话而有任何波澜。
根本不可能。
商聿怀垂着眼,视线死死钉在落款上的名字上。
岑时颂。
岑时颂,你以为你是谁?
恨,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再见?出现了今天的事,你凭什么说离开?
窗外惊雷炸响,电光刺破黑暗,映得商聿怀侧脸冷白如冰,周身是骤然冷沉的戾气。
商修瑾看了一晚上好戏,一直闭嘴演哑巴,出了这样的事,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