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玻璃杯中那抹洁白。
“花的珍贵,从来不在它的价格,也不在它是否罕见。”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在于它能在什么时候,给什么人,带来什么样的感受。路边常见的栀子,能香了一条巷子,是珍贵,花市里便宜的栀子,能装点一个平凡的家,带来喜悦,是珍贵。”
他的目光转回应寒栀脸上,专注而温柔:“而这一朵,在这炮弹可能下一秒就落下的地方,在这间连干净水都需要节约的宿舍里,能让你看一眼就觉得开心,能让我想起你的名字,想起你所有的好……它就是无价之宝。比任何温房里精心培育的名贵花卉,都要珍贵千万倍。”
“我母亲她,习惯了某种生活,某种视角,所以看不到这些。”郁士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持,“但我知道。寒栀,你从来都不是寻常,更不廉价。你是独一无二的,是我……”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内心最深处的声音:“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遇见。”
应寒栀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郁士文看着她眼中泛起的水光,心中只有满满的怜爱与坚定。他俯身,在她微微湿润的眼睫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以后。”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带着承诺的意味,“我们家,会有很多栀子花。你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应寒栀破涕为笑,将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夜色深沉,战火未熄。但这一方斗室,因一朵花,一个人,而成为了整个动荡世界里,最坚固也最温柔的堡垒。
第125章
几天后, 部分媒体团队在严格安检后,被安置进了使馆侧翼腾出的临时宿舍和活动区。他们被允许在限定区域活动,使用指定的通讯设备, 并被告知不得随意拍摄馆内场景, 不得干扰正常工作。
应寒栀在去食堂的路上远远看到过冷延一次。他穿着沾满尘土的冲锋衣, 正和摄影师低声讨论着什么,侧脸清矍,眼神专注, 浑身散发着战地记者特有的那种绷紧的、随时准备捕捉什么的气场。
他似乎感应到目光, 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接触 。冷延的眼神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平静地移开, 仿佛她只是一个略有印象的陌生人, 然后继续和同伴说话。
晚上,在公共活动区那台时灵时不灵的电视上,应寒栀看到了冷延最新一期的《风暴眼》节目。他站在一片刚经历过空袭的废墟前,背景是哭泣的妇孺和忙碌的救援人员。他的报道依旧专业、冷静, 深入剖析了这次空袭可能的目标、造成的平民伤亡、各方反应,也采访了当地的救援人员和幸存者,呈现了战争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