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气氛凝重如铁。长桌旁围坐着使馆的核心成员,个个面容疲惫,眼带血丝。郁士文坐在主位,正低头看着一份实时情报汇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接。
应寒栀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血丝,下巴上青黑的胡茬,以及眉宇间那种被千斤重担压出来的、近乎凌厉的沉静。他瘦了很多,但那股属于领导者的、沉稳如山的气场却更加凝实。看到她,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像是冰川下的暗流,但表面很快恢复了绝对的平静,甚至有些冷峻。
他对她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目光转向陆一鸣,声音沙哑却清晰:“一鸣,辛苦了,路上情况?”
“安全抵达,郁主任。沿途平静,未发现异常。”陆一鸣立正回答,姿态标准,语气毫无波澜。
“好。”郁士文的视线重新落回应寒栀身上,完全是上级对下属的公事口吻,“应寒栀同志,欢迎。目前大规模撤侨已进入收尾阶段,大部分自愿撤离的同胞已安全转移。馆内现阶段核心任务转向:第一,留守人员及少数暂无法撤离同胞的安全保障;第二,密切跟踪当地局势,特别是联合国视角下的动态,为国内决策提供一手信息;第三,应对北约方面一边轰炸一边空投物资的舆论战,掌握实情,适时发声。你的具体岗位,稍后由陆参赞安排。现在,先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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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郁主任。”应寒栀同样以最专业的姿态回应,在陆一鸣示意的位置坐下,摊开笔记本。
会议继续,焦点已从紧急撤离转向更复杂的信息博弈和局势研判。北约的空袭仍在继续,声称打击恐怖设施,但平民伤亡消息不断。与此同时,打着人道主义旗号的物资空投和宣传攻势也同步展开,试图塑造救世主形象。当地难民数量激增,生存状况恶劣,各派别势力在难民问题上做文章,形势诡谲。
“我们需要穿过‘炸弹’和‘糖果’的迷雾,看到真实的地面情况。”郁士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鸣,你外围消息灵通,特别是难民营和本地网络的情报收集,要加大力度。注意甄别,防止被利用。”
“明白。”陆一鸣沉声应道。他如今负责的正是最危险也最需要技巧的外围情报与地下联络网,这工作与他从前在部里略显跳脱的形象格格不入,但他做得极其出色,仿佛天生就该在这灰色地带游走。
就在这时,办公室主任匆匆进来,低声道:“郁主任,刚接到通知,几家主要国际媒体的战地记者,包括华新社的冷延团队,因驻地安全形势恶化,请求按事先约定,进入我馆安全区暂避。安保部门已初步核查身份。”
郁士文眉头微蹙,迅速权衡。战地记者聚集,固然能带来一定程度的安全光环,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关注、潜在的信息泄露风险和更复杂的管理难题。尤其是冷延……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正在记录的应寒栀。
“按应急预案执行。”郁士文最终下令,“严格安检,划定限定活动区域,明确管理纪律。告知他们,这里只是临时安全庇护所,必须严格遵守我方规定,不得从事任何可能危害使馆安全或干扰正常工作的活动。具体对接,一鸣,你和办公室主任负责。”
“是。”陆一鸣领命,嘴角似乎极细微地撇了一下,不知是对这项额外任务的无奈,还是对即将面对那群“无冕之王”的某种预判。
会议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