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提帮忙,而是直接宣布由他掌勺。那姿态,与其说是体贴,不如说是一种将自己重新拉回现实、拉回当下这微小而可控的温暖中的方式。
应寒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可看着他那双明明涌现着惊涛骇浪、却故作平静的眼睛,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她只能点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郁士文转身走进了厨房。这一次,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隐隐透出一种孤军奋战的苍凉。
午饭很快做好了。简单的三菜一汤,但色香味俱全,比平时应寒栀做的还要精致几分。郁士文将菜端上桌,神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温和自然,甚至主动给应寒栀夹菜,讲述着某道菜的做法和火候要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电话从未发生。
可应寒栀食不知味。她看着他谈笑自若的样子,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她能感觉到他笑容下的紧绷,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饭后,郁士文依旧主动收拾碗筷,动作麻利。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上午那种温馨平静的节奏。
下午的辅导,郁士文照常进行。他讲解题目时依旧专注清晰,提问和引导也一如既往的耐心。但应寒栀却很难再集中精神。她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他,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试图从那平静的表象下,窥见一丝真实的情绪。
郁士文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在一次她明显走神、答非所问后,他放下了笔。
堂屋里安静下来。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而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吓到你了?”
应寒栀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又轻轻点头:“我……我只是担心你。”
“我没事。”他最终只是这样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这些事,我处理得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专心备考。别让无关的事情,干扰了你的目标。”
话音刚落,许是觉得无关两个字用得不妥,郁士文又微微蹙起眉头,似在斟酌用词:“关于我……家里面的事情,其实我并非有意向你有所保留。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她曾经的控诉解释:“我不想再让你误会。”
应寒栀静静地听着,那些曾经让她委屈、不甘、甚至愤怒的往事,此刻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奇异地不再那么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轻声问道:“那……你能告诉我吗?如果……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一种想要更靠近他、理解他的渴望。她不想再只是被动地承受他带来的信息冲击,她想主动去了解,那个隐藏在郁主任这个身份背后,真实的、背负着沉重家族压力的郁士文。
第107章
良久, 郁士文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久远的故事。
“我父亲, 叶正廉。”他吐出这个名字, 没有敬称, 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我爷爷, 叶崇柏。这些名字, 你或许在新闻里听过。”
应寒栀的心猛地一跳。叶正廉, 经常出现在重要会议和各种正式的高规格政治场合上。叶崇柏,更是早已退居幕后、却依旧声名显赫的开国元勋后代之一, 是真正意义上的红色家庭。原来, 郁士文的出身,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显赫,也还要复杂。
“我母亲。”提到郁女士,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软, 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痛楚覆盖,“她出身外交世家,外公外婆都是很优秀的外交官,在我很小的时候,因为一次海外任务……牺牲了。”
他顿了顿, 仿佛那个遥远的悲剧至今仍有余痛。
“母亲继承了他们的遗志, 也很优秀, 是部里曾经最年轻的女性司长之一。她骄傲,要强,做事雷厉风行, 眼里揉不得沙子。”
“她和父亲的结合,一开始或许也曾被视作佳偶天成。但很快……” 郁士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