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应女士这样的新朋友。”
轻松随意的寒暄过后,话题逐渐转向正题。马修的谈话方式发散,像是一场智识与见闻的交流。他谈及联合国系统内在应对小岛屿国家气候危机时所面临的官僚障碍,抱怨某些大国口惠而实不至,又分享了他个人对南太平洋原住民文化逐渐消亡的忧虑,言辞间充满了人文关怀和理想主义色彩。
郁士文耐心倾听,并不急于加入或主导。他偶尔会接话,引述中国的相关政策和实践案例,强调“授人以渔”和“尊重当地文化”的合作理念,话语精炼,却总能恰当地回应马修的关切,并将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向更深层的合作可能性。他的法语似乎也很流利,偶尔会用法语词汇补充或纠正马修的某个说法,引得马修哈哈大笑,连连称是。
应寒栀始终保持着优雅而专注的姿态。她手中握着加密记事本,记录关键要点的笔迹清晰迅捷。但她的角色远不止于记录员。她敏锐地捕捉着谈话的每一个细微转折,分析着马修言辞背后的真实意图和情绪变化,并在脑中快速整合信息,形成自己的判断。
她注意到,马修显然很欣赏郁士文,不仅因为他的专业能力,似乎也因为他们之间有一种老朋友般的默契和信任。这种建立在长期交往和相互认可基础上的非正式关系,有时比正式的官方渠道更为有效。
当马修提及一个关于太平洋岛国传统知识体系与气候适应相结合的具体案例时,在郁士文话音稍顿的间隙,她抬起头,声音清晰而温和地开口,用流利的英语补充道:“杜邦先生提到的这个案例非常具有启发性。事实上,在中国云南的一些少数民族地区,也有将传统生态智慧与现代科技相结合,成功应对山地灾害和气候变化的社区实践。其中涉及的参与式规划和本土知识系统化记录,或许能为太平洋岛国提供一些跨文化的参考思路。”
马修闻言,蓝眼睛倏然一亮,目光重新聚焦在应寒栀身上,带着更深一层的兴趣。“哦?这很有趣,应女士。能否请您稍后分享更多细节?这种基于本土智慧的气候适应性路径,正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最近关注的方向。”
郁士文微微侧首,看了应寒栀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随即自然地接过话头,与她形成默契的配合,将这个话题引申到更广泛的知识交流与合作可能性上。
酒过三巡,夕阳沉入海平面,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紫红色。凉亭里亮起了柔和的灯光,海风带着咸味和凉意吹拂进来。马修的脸上泛起微醺的红晕,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在郁士文和应寒栀之间流转,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郁。”他晃动着酒杯,语气变得戏谑,“我必须说,看到你和应女士坐在一起,真是一种视觉享受。你们之间……有一种非常和谐的气场。”
他顿了顿,蓝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让我想起了一句古老的法国谚语——志趣相投的灵魂,连沉默都是对话。你们觉得呢?”
这话已经超出了寻常的客套,带着明显的暧昧暗示。应寒栀正在记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跳微微加速。她抬眼看向郁士文。
郁士文面色如常,仿佛没听出其中的调侃,只是端起酒杯,向马修示意了一下:“马修,你还是这么富有诗意和观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