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儿媳,他是前妻之子。这个标签,让他从小就在叶家处于一种既被承认又被疏离的微妙位置。
正厅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人。除了叶家本家的几个叔伯和晚辈,还有几个与叶家关系密切的家族代表,有退休的老领导,有在任的部级官员,有国企的掌门人。每个人都带着得体的笑容,说着应景的吉祥话。
郁士文经过时,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士文来了!”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亮的男人笑着招呼,“听说你前段时间又立了一功?后生可畏啊!”
这是叶正廉的堂弟叶正清,在某央企任书记,是叶家商界势力的代表。
“二叔过奖了,分内之事。”郁士文礼貌回应。
“太谦虚了。”另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说,他是叶崇柏的老部下,现在某军区任职,肩膀上两颗星。
叶家的除夕夜,团圆是表象,利益交换才是内核。每个人都带着目的来,带着收获走。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母亲还住在这里的时候。那时的除夕夜,母亲会亲自下厨做几道菜,虽然简单,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是真的团圆。后来母亲搬走了,这样的场景就再也没有了。
不愿意多停留,郁士文继续往书房方向走。
到了的时候,书房的门虚掩着。郁士文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却依然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书房里只有两个人。
叶崇柏坐在红木书案后,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苟。他今年八十七了,但眼神依然锐利,看人时像要把你从里到外看透。叶正廉站在书案旁,正在给父亲斟茶。
郁士文坐下。佣人端来茶,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怎么这个点才来?”叶正廉问,面色已有不满。
郁士文解释:“单位有点事情,处理完了就晚了些。”
“单位的事要紧。”叶崇柏先开口,目光在长孙脸上停留片刻,“听不少人说,你在外交部干得不错。”
郁士文谦虚回应:“尽心尽力,问心无愧就好。”
叶正廉放下茶壶,眉头微蹙:“你那个单位,三天两头出差,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护照丢了、车祸了、在国外被坑了、人死在外面了……这些事能有什么前途?”
书房里的空气沉了沉。郁士文抬眼看向父亲,语气平稳:“什么样的工作都要有人干不是么,领事保护工作关系海外公民安危,即使是鸡毛蒜皮,我觉得也有意义。”
“能救人当然是好事。”叶正廉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但你这位置,做这些事太浪费。我跟你王叔叔打过招呼了,发改委那边年后有个位置,副厅级,分管外资部分工作,比你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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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郁士文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晰,“我在外交部很好。”
叶正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儿子,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很好?你已经三十二了,该想想长远了!外交部这种地方,做得再好也就是个高级办事员,对叶家有什么帮助?真正的权力在哪里?在发改委,在财政部,在那些掌握资源配置的地方!你那边外派个几年,升一级又怎么样,还不如到下面省市锻炼进班子,调回来立马不一样。”
“正廉。”叶崇柏轻轻叩了叩桌面,“今天是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