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位坐在中前排、面容严肃的中年干部举起了手,得到主持人示意后,他拿起话筒,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
“应寒栀同志,我有一个原则性的疑问。”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发言席,“据我所知,部里召开案例研讨会,通常选取的是已经圆满办结、形成完整闭环的典型案例进行复盘和经验总结。史奶奶这个案子,补办的证明尚在走着流程,这也就意味着最终结果仍存在变数,现在就拿到如此规格的研讨会上作为主要案例进行宣讲,是否有些……为时过早?如果后续结果出现意外,甚至补办失败,我们今天的讨论,岂不成了纸上谈兵,甚至可能留下一个不成熟的记录?”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会场内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选择一个未结案的项目来研讨,本身就带着一定的风险。这不仅仅是对应寒栀的质疑,更深层面,压力已经给到了这次案例报送部门的一把手负责人郁士文头上。
应寒栀正准备进一步回答时阐述,一个沉稳而极具分量的声音从前排响起,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是郁士文。
他甚至没有举手,只是微微向前倾身,靠近了自己面前的话筒,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谈几点看法。”他开口,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案例研讨的目的,是启迪思路、发现问题、推动工作。如果只研究‘盖棺定论’的案例,那我们永远是在追赶问题,而不是预见和解决问题。领保工作,尤其是第一线,面对的就是大量正在进行时、甚至充满不确定性的状况。”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刚才提问的两位同志,最后落在应寒栀身上,停留了一瞬,仿佛是一种无形的肯定,然后继续说道:
“史奶奶这个案子,复杂性、典型性、普遍性都很突出。恰恰因为它未结案,才更真实地反映了我们海外公民保护工作中面临的深水区难题。刚才应寒栀同志汇报中提到的,与境外律师协作的标准流程探索、与地方政府沟通的标准化文书尝试、以及对高龄当事人的心理支持介入模式,这些过程性的创新和规范,无论本案最终结果如何,其方法论本身就具有很高的推广和借鉴价值。”
他顿了顿,语调平稳:“外交工作,不能只追求完美的结果,更要注重在复杂环境中解决问题的过程和能力。我们要鼓励的,正是这种敢于直面难题、在过程中不断总结、不断优化的作风。我认为,领保中心选择这个案例,体现了他们的担当和前瞻性。至于实证支撑,任何成熟的机制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都是在像史奶奶案这样的具体实践中,不断摸索、验证、完善起来的。”
郁士文的这番话,站位极高,从外交工作的本质和人才培养的角度,彻底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