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台下一位来自政策研究司的专家举手示意提问。这是一个以思维缜密、提问犀利著称的老教授。
“应寒栀同志,你刚才提到的‘共情’和‘情绪安抚’,这很好。但我想请问,在具体操作层面,如何量化这种‘共情’的效果?或者说,当投入大量时间精力进行情感安抚,却可能与有限的人力资源冲突时,你们如何进行优先级排序和风险评估?毕竟,外交资源是有限的,尤其是领事保护资源,更是稀缺的。”
问题一针见血,直指领事保护工作中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核心矛盾。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应寒栀,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如何应对。
应寒栀并没有被问住,她略微沉吟,随即从容应答:
“感谢您的提问。我认为,‘共情’并非抽象概念,‘情绪安抚’也能提高我们关键信息的获取效率、当事人配合度。在史奶奶案例中,正是前期的情感投入,使得老人在后续各个环节给予了高度信任和配合,反而从整体上缩短了解决周期,避免了因抵触情绪可能引发的更多程序延误,也切实做到了有效的矛盾化解和停访。”
她顿了顿,继续清晰地说道:
“关于优先级,我们的原则是‘生命至上、急用先行’。稳定当事人的基本生存条件和精神状态是启动一切领事保护程序的前提,这本身就是在控制最大的风险。当然,这确实需要一线工作人员具备极高的专业判断力和沟通技巧,在情感介入与程序推进之间找到动态平衡点。这也正是我们需要不断总结和培训提升的关键能力。至于您说的资源有限,我认为,一旦领保中心进行了介入,调配资源就应当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不能把人力有限的困难当成各类问题的挡箭牌。”
她的回答条理清晰,用词同样犀利不客气,那位提问的专家听完,没有再追问。
紧接着,更严峻的挑战接踵而至。一位头发花白、气质沉稳的老同志扶了扶眼镜,提出了更为深层的质疑:
“这位小同志,你的讲述很感人,投入的心血也值得肯定。但我想提出几点不同看法。”他的语调平缓,却字字千钧,“首先,这个案件的复杂性,在我看来,并非源于法律或外交层面的极高难度,其核心障碍在于跨国人证核实与文件补办的流程冗长。说白了,这是一个‘程序性’大于‘技术性’的案子,只是因为涉及跨国,时间被拉长了。将其作为复杂典型案例,是否有些夸大其词?”
他顿了顿,不给应寒栀立刻反驳的机会,继续抛出更尖锐的问题:
“其次,也是我更担心的一点。在你的整个汇报中,我听到大量关于你个人如何沟通、如何协调、如何投入的细节。这让我不禁要问:我们外交部的领事保护,其核心是依靠标准化的流程、制度化的协作,还是依赖于个别工作人员的‘个人英雄主义’?如果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