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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他叫住了她。
应寒栀脚步一顿,转过身,对上他的视线。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郁士文身体微微后靠,倚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这是一个略显放松却依旧掌控全局的姿态。他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辨。
“面对质疑,最好的回应不是言语,而是无可挑剔的专业表现。”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话里的内容却超出了单纯的工作指导。
应寒栀心头一跳,抬眼看他。他知道了?那些办公室里的流言蜚语,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他并没有等待她的回答,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继续道:“体制内,破格本身就会引来关注。这种关注是压力,也是动力。把握住了,就是机遇;把握不住……”
他顿了顿,留下意味深长的空白:“就是谈资。”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此刻面临的处境,也点明了她唯一的出路。没有安慰,没有解释,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剖析。
“我明白,主任。我会用实力证明。”她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她其实想知道,他这番提点,究竟是出于对下属的普遍关照,还是……有那么一丝不同。可是问了又如何,知道了结果只会更加自乱阵脚、心乱如麻。
郁士文微微颔首,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那刚刚建立起的“公事公办”的氛围又泛起涟漪。
“史奶奶案件后续的领事认证费用减免申请,我已经批了。你跟进一下财务流程,尽快落实,让老人安心。”他语气自然得像在交代一项普通工作。
应寒栀却愣住了。费用减免?她记得自己并没有正式提交过申请,只是在一次非正式汇报中提及过老人的经济困难。他竟然记下了,并且不声不响地推动了。
“谢谢主任。”她低声说,心情复杂。他的细心程度和不动声色的掌握全局,让她刚刚筑起的心防又松动了一角。
“分内之事。”他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话锋一转,回到了最初的话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严谨,“研讨会上,各司局的专家和骨干可能会就跨国文书认证的普遍性问题提问,或者各种突然想到的一些热点问题,你提前做些准备,不要被问得挂在那儿就行。”
“是,我记下了。”应寒栀挠了挠头,下意识还咬了下笔帽。
他看着她还带着些许怔忡的脸和略显幼稚的小动作,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出去吧。”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桌上的文件,结束了这次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