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宗治来到这个时代后,见到的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市。
不过,当他仔细打量这座城市的防御设施时,忍不住撇了撇嘴。
此时的日本城镇,可没有隔壁大明朝那种动辄几丈高丶能跑马的青砖城墙。
一般只有一圈木板围墙,若是经济条件允许,才会在外面挖一圈河渠,类似护城河,起到防卫和防火的作用。
不过桑名町的外围,仅仅立着一圈两米多高的木板墙,别说护城河了,连条像样的壕沟都没挖。
板墙上留了几个出入口,门口挂着灯笼,几个穿着单薄号衣的同心众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
就这防卫水平,确实不太够看。
宗治带着六百常备,像一群夜行动物,借着树丛和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着桑名町的木板墙外围移动。
由南向西,再折向北。
这一路走来,宗治看着那两米多高丶缝隙大得能塞进拳头的木板墙,嘴角就没下来过。
这叫防御设施?这防防野猪还凑合,防人?随便找个身手矫健的足轻,一个助跑就能翻过去。
「大殿,这桑名町的商人是真有钱,也是真不怕死啊。」稻毛野九郎猫着腰跟在宗治身侧,压低声音嘟囔,「就这破墙,我一脚能踹塌三块。」
「人家几十年没打过仗了,」宗治轻笑一声,「安逸久了,自然不在意有没有城墙......」
整支军势摸黑来到了桑名町的北面。
到了这里,宗治的脚步猛地顿住,抬起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身后的六百人瞬间如雕塑般定在原地,连呼吸声都压了下去。
「大殿,怎麽了?」野九郎顺着宗治的目光往前看,随即眼珠子猛地瞪圆了,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前方不远处,桑名町北边的出入口,那两扇本该紧闭的沉重木门,此刻竟大喇喇地敞开着。
像个漏风的嘴巴。
门口挂着的两个灯笼在夜风中摇摇晃晃,昏黄的光晕下,别说守卫了,连条野狗都没有。
宗治眉头微皱。
不得不说,桑名町的守卫也太疏忽了,大半夜的连门都不关吧?
「野九郎,带两个人摸过去看看。小心点,别是陷阱。」
「明白。」
野九郎点点头。
没过多久,野九郎就一溜小跑回来了,脸上带着一种见鬼的表情。
「大殿,真邪了门了!」他喘着粗气,压着嗓子说,「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门栓就扔在地上,旁边还有半壶没喝完的浊酒。这帮守卫该不会是喝高了,集体去茅房了吧?」
宗治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
这桑名町的安保简直是漏洞百出,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上一百倍。
原本他还打算等桑名众带着献金出来,在半路上打个伏击。
现在门都开着了,要是不直接杀进去,把那帮肥得流油的豪族和会合众一锅端了,简直对不起老天爷这番美意!
「大殿,这可是天赐良机啊!」泷川一益在旁目光灼灼。
宗治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下去,我们准备进去。」宗治缓缓抽出腰间的太刀,刀锋在昏暗的灯笼光下闪过一抹寒芒。
刚要迈出脚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下一瞬,凄厉的惨叫声丶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丶惊恐的呼救声,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从町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