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们面面相觑,最终都低下了头,无人应声。
见无人响应,稻毛野九郎又跳了出来,破锣嗓子嚷道:「我家殿下乃是当世剑豪,那佐胁重纲带着三十多个足轻都奈何不得,跟着殿下,日后封个城主,天天吃白米饭岂能不好?!」
依旧一片死寂。稻毛野九郎顿时恼羞成怒,挥舞着太刀叫骂起来,作势就要砍杀这些「不识抬举」的家伙。
高松宗治挥手制止了他,目光骤然转冷:「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与我高松家为敌了?既是敌人,那就休怪我不仁!」
他扭头一个眼神,下悟川久三郎立刻会意,大步走到一名梅户足轻面前。不顾对方凄厉的求饶,寒光一闪,鲜血喷溅,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婢女们的尖叫声惊飞了林间鸟雀。阿川死死咬住下唇,更显凄艳。
「我…我们愿降!愿降啊!」
「愿降,求殿下饶命!」
「弃暗投明?」高松宗治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走到那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梅户武士面前,抽出一把太刀,「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决心!」
他冰冷的目光扫向那些求饶的足轻。
足轻并非全是农民,也有落魄武士充任,但多数是徵召的农兵。
他们频繁承担兵役,比临时动员的农兵更善战,经验更丰富。
在战国这无休止的熔炉里,他们是最有希望通过军功鲤鱼跃龙门,成为低级武士的人,就像后来的那位丰臣秀吉。
在太刀冰冷的寒光和同袍滚烫的鲜血前,梅户足轻们终于崩溃了。
一个身材高壮的汉子被同伴们推了出来——他叫豆吉,世代住在员弁川边,是梅户家军役帐上有名的足轻。
本地人都认识他,近六尺(约1.6米)的身高在足轻中颇有勇名。
十几个同乡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让他局促不安。
再看到平日作威作福的武士老爷们投来的怨毒目光,被这乱世折磨得麻木的心仿佛豁然开朗,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出来。
他跪伏在高松宗治面前,双手接过递来的太刀,声音带着决绝:「在下坂东田村豆吉,拜见高松家主!」
说罢,他起身,提着刀走向其中一名梅户武士。
那武士见豆吉真敢过来,厉声嘶吼:「豆吉!你那婆娘清子还是老子赏给你的!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等伊予守大人大军一到,你们这些高松馀孽死无葬身之地!你敢……啊——!!!」
「赏赐?!」豆吉一听,额头青筋瞬间暴起,双目赤红,「恶贼!清子本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是你这畜生见色起意强占了她!糟蹋够了才丢给我……还敢说是赏赐?!纳命来!!」
在对方难以置信的惊骇目光中,豆吉怒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挥刀劈下!锋利的刀刃撕裂皮肉骨骼,一颗戴着阵笠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涌如泉!
豆吉的话像火星溅入了乾草堆!好几个足轻脸色剧变,显然也想起了被这些武士欺压的往事。剩下的四十多人仿佛被点燃了,纷纷抄起武器,扑向剩下的武士。
砍丶劈丶刺丶捅……场面瞬间变得极其血腥残暴,五个武士顷刻间被大卸八块,死状凄惨。
这四十多人用血淋淋的「投名状」彻底断绝了退路。
他们丢下染血的武器,再次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恐惧和一丝狂热:「愿为殿下效死!」
高松宗治努力摆出礼贤下士的姿态。
可他站在一堆血肉模糊的尸块中间,那笑容怎麽看都透着森然鬼气。
「好!既已弃暗投明,现在便随我直扑上笠田城!战后立下功勋者,我高松忠次郎亲自为其披甲,录入本家家臣团,共享富贵荣华!!」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刚刚经历了血腥杀戮的投诚足轻们,连同高松旧部,全都亢奋地嚎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