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血色投名状(1 / 2)

「梅户家大将已被讨死......」。

稻毛野九郎眼尖,破锣嗓子猛地喊了出来。

这声嘶吼如同巨石砸入死水!

前排梅户足轻的阵列肉眼可见地晃动起来,像被风吹乱的麦田。

三柄简易狼筅趁机捅进这瞬间的缺口!惨叫声丶闷响和飞溅的血珠瞬间搅作一团。

后方武士怒骂:「亲具大人还在!休听敌人妖言惑众!」但那「当啷」具足碰撞声里,分明裹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蠢货!」高松宗治心头火起,伤口崩裂的剧痛让他声音都有些扭曲,「喊!都给我喊——降者免死!!」

六十多个沙哑的喉咙齐声咆哮,瞬间压过了其他声音!

远处梅户亲具倒伏之处,一抹刺眼的血红正缓缓洇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梅户军残存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哐当!哐啷啷……」兵器坠地的声音连成一片,足轻们纷纷匍匐在地,像被镰刀割倒的稻穗。

看着地面横七竖八的尸骸,山田正秀眼中精光爆射。

他踩着黏稠的血浆,声音因兴奋而发颤:「殿下,大胜!讨取梅户家武士首级四颗,生擒四人!斩杀足轻九人,俘获四十二人!我方仅四人轻伤,其中一个还是下山时摔的。不过……有几个杂役往山下逃了,定是去下平城报信了。」

高松宗治也是一阵狂喜,但身上几处伤口绽开。

他想笑,却被剧痛扭曲成了龇牙咧嘴的模样,在旁人看来分外狰狞。

「殿下,那个敌将还有气,他没死!」下悟川久三郎带着两人把昏迷的梅户亲具抬了过来。

这人脑袋磕在碎石上,只是晕了过去,倒是幸运地捡回一条命。

宗治简单查看,确认只是昏迷,便挥手让人照料。

他径直走向那顶显眼的轿子,身着血衣的模样宛如恶鬼,吓得周围幸存的十几个侍女丶杂役丶乐师大气不敢出。

令人意外的是,轿帘一掀,里面的少女竟主动走了出来。

她肌肤胜雪,樱唇紧抿,一身洁白的打卦,映着苍白的面容。

她对满地的尸体视若无睹,径直来到了高松宗治面前。

「妾身,拜见殿下。」声音平静无波。

周围的高松武士「唰」地一声抽出了太刀,眼神冰冷盯着这位梅户家的公主。

「殿下,」山田正秀凑近,压低声音,朝那公主努努嘴,「她是梅户家上代当主弟弟亲具的女儿。梅户家想把她嫁给上木重光那个叛徒,好拉拢他稳住下平城!」

上木重光正是那个引狼入室丶打开下平城城门的内奸!

这位名叫阿川的少女对周围的刀锋置若罔闻,只是深深拜伏下去,声音依旧平稳:「两家兵戎相见,实在非常抱歉。」

高松宗治眼中精光一闪。

若非那几个漏网的杂役,此刻便可冒充这支送亲队伍,夺回下平城。

不过现在一个念头已在他心中成形——奇袭下平城不成,这女的或可帮助奇袭上笠田城!

但出发前,还有一事要办。

高松宗治登上山坡高处,对着被俘的梅户足轻们高声喝道:「我乃高松家当主高松忠次郎宗治!梅户高实勾结叛徒,杀我亲族,夺我家园,天理不容!尔等可愿弃暗投明,随我共取富贵?!」

意图再明白不过——他要招降这些足轻。但高松家眼下领地尽失,所谓的「富贵」如同水中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