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起死回生,药师青睐(2 / 2)

自那之后,赵正均时不时为其抓蛇丶掏鸟蛋丶捉鱼,想着办法为其补全营养。

只要钧哥儿说过的事,最后都办到了。

包括娶她。

林翠儿强打精神,她信夫君能救活自己!

她用尽最后气力,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唇间溢出一丝气音:

「信……」

「好!」

赵正均深吸一气,捻起银针,指尖稳如磐石。

先取双足隐白丶大敦,捻转泻法,见暗色血珠沁出即止。

复取气海丶关元,银针细捻缓入,行补法,辅以极微提插。

他下针流畅精准,仿佛已演练千遍,每一针深浅角度,皆如多年行医的医师无二。

旁观的李明江越看越是心惊,这手法之稳,认穴之准,竟似比自己这数十年的老手还要熟稔老道!

赵正均确实懂些医理,但不至于如此老练,能有如此精准,全靠【通天宝鉴】给他提供的图解步骤与说明。

针毕,林翠儿那急促紊乱的气息,似乎略略平缓了一瞬。

赵正均不敢耽搁,立时自怀中取出一布包,小心展开,露出内里的块茎碎末。

「元楷,取温水来!」

他接过儿子递来的瓷碗,按照【通天宝鉴】提示,捻出三钱七分药末,调入温水之中。

清水渐渐晕开一层黯淡的赤色。

满室之人皆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望着那碗药汤,望着赵正均小心托起林翠儿,将药汁一点点哺入她口中。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息皆漫长如岁。

忽然,林翠儿喉间发出一声极轻弱的呛咳,眉尖痛苦蹙起。

「咳……咳咳……」

几声虚哑的咳嗽后,她那张如同覆了层金纸丶毫无生气的脸上,自眉心始,极其缓慢地丶一点点洇开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活人血色。

虽依旧苍白得骇人,但那令人绝望的死灰之气,正被悄然驱散!

「这……这……」崔氏掩住了口。

李明江一个箭步上前,三指搭上林翠儿的腕脉。

他闭目凝神,片刻之后,他眉头剧跳,猛然睁眼,眸中尽是惊涛骇浪,头不由自主地摇动起来。

「李大夫!您摇头是……是不是……」崔氏的心再次揪紧。

「匪夷所思……简直匪夷所思!」

李明江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死死盯住赵正均,如同初次识得此人。

「血……血竟真的缓住了!脉象虽仍细弱如游丝,然沉取有根,滑而渐稳!此非回光返照,实乃生机重萌!」

此言一出,恍若惊雷炸响。

「活了……翠儿真活了?!」

崔氏腿脚一软,被儿媳扶住,泪水决堤而下,此番却是狂喜。

赵元楷丶赵元铮两个孩子愣了一下,随即「哇」地一声抱头痛哭。

赵正均紧绷如铁石的身躯,直到此刻也终于支撑不住,眼眶瞬间通红。

他轻轻握住妻子回暖几许的手,将额头贴上她微温的额间,低声呢喃:

「无事了……翠儿,无事了……」

林翠儿似有所闻,极轻地「嗯」了一声,眉宇间纠缠的痛苦彻底舒展开来,陷入了深沉而平稳的昏睡。

不用怕醒不来,不用怕再也见不到夫君和孩子们。

这一次,任谁皆知,她只是睡着了。

待诸事稍定,赵正均方有馀暇看向岳母怀中那襁褓。

又是个小子,闭目安睡。

他细细端详片刻,温声道:

「便叫『元安』罢。不盼他大富大贵,唯愿此生平平安安。」

「元安……好,平安最是要紧。」崔氏喃喃重复,泪中带笑。

直至赵正均将一切安置妥当,李明江才寻了间隙,将他唤至院中僻静处。

「今日多亏李伯鼎力相助,为内子拖延了宝贵时辰。」赵正均率先拱手致谢。

李明江摆手,面上并无得色,反带探究:

「老夫汗颜,医术不精,险些误事。倒是你今日那止血定元之术,令老夫大开眼界。」

他顿了顿,盯着赵正均的眼睛,缓缓道:

「正钧,你我相识非浅,你那奇药来源我不探听,只是这手精妙医理,究竟师从何人?」

赵正均早备说辞,闻言面露涩然,叹道:

「李伯明鉴,内子素来体弱,这些年为她寻医问药,跑遍了远近乡里,也翻烂了几本粗浅医书。平日得空,常在镇上药铺帮闲,总缠着坐堂先生与药师请教,药材性状丶寻常病理,暗自记下不少。尤其关乎气血亏虚丶妇人生产的篇章,更是反覆揣摩。」

他瞧了眼房中,欣慰笑道:「今日情急,不过是将往日所得零碎拼凑,硬着头皮一试。万幸,苍天垂怜。」

他所言七分实,三分隐。

此前为救治妻子,他的确竭尽所能学习观察,此刻正好拿来遮掩。

李明江细观他神色,见其眼神坦荡,提及妻子时那份深切的忧虑与后怕不似作伪,心中信了大半,不由感慨:

「难得,实在难得!为至亲之人能钻研至此,已是至情至性。更难得你于此道颇有天赋。」

他略一沉吟,压低声音道:

「正钧,你既有此心志天赋,又通些药理,老夫所在的淳元堂,近日需招一名懂行的帮工,活计不算繁重,报酬也尚可,不知你可有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