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均闻言,心头微震。
种植药材乃是肥差,素来为淳元堂等地方大药号所把持,等闲难以涉足。
所植非仅寻常草药,往往亦涉及些许武者淬体丶补益气血的药材,其中门道与利益,远非耕种五谷可比。
他身处之大夏王朝,武道昌盛,传闻更有仙官巡守四方。
初临此世时,赵正均亦曾怀揣过寻仙访道之念,奈何出身寒微,为求温饱脱困便已耗去二十馀载光阴,那等飘渺机缘,早如镜花水月。
如今【通天宝鉴】在手,沉寂心底的那点星火,竟悄然复燃。
他笃信,只要稳扎稳打,不断壮大亲族家业,鉴光所照之域必会日益广阔,终有一日,定能窥得那脱凡入仙的门径!
「李伯厚恩,正钧铭感五内!」他再度躬身,言辞恳切。
李明江含笑颔首,轻拍其肩:「且去安顿家小,明日辰时,莫要误了。」
赵正均恭敬作揖相送,直至李大夫身影消失在巷口。
待他回身,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前那株老梧桐,却见树影婆娑间,似有一道人影闪缩不定。
定睛细看,竟是那除虫匠张安去而复返。
张安亦瞧见了他,贼头贼脑四下一瞥,便一溜烟蹿至近前。
此刻他面上再无半分倨傲,反倒堆起满满笑意,搓着手殷勤道:
「正钧兄弟,还未歇息?弟妹想必已转危为安了罢?」
「劳张师傅记挂,内子已无大碍。」
赵正均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张师傅去而复返,可是遗落了物件?」
「不曾,不曾!」
张安连连摆手,又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兄弟,明人不说暗话,弟妹既已脱险,那「血玉苓」想是用不了这许多?不如匀些给老哥我如何?」
他觑着赵正均脸色,忙补上一句:
「实不相瞒,你嫂子她身子也有些不爽利,且临近产期,我是想备上一点,以防万一啊。」
这张安年过五旬,其妻早绝生育之龄,何来临近产期?
分明是信口胡诌,贪图宝药。
此菌珍奇,于武者而言亦是紧俏之物,其心叵测。
赵正均心中冷笑,面上不露声色,只问:
「张师傅愿出何价?」
张安心头一喜,暗忖:这庄稼汉果然不识货,且待我压他一压。
他伸出一指,故作大方:「一两银子,买你拳头大一块,如何?」
赵正均险些气笑,此獠奸猾至此!
正欲回绝,蓦然警惕起来。
「此人见过我挖出「血玉苓」,且知道其药用价值,如今鬼鬼祟祟前来,定然是动了歪心思,不妨用【通天宝鉴】探查一番。」
「宝鉴,推演此人真实意图,及对我家之潜在威胁。」
【观想鉴光覆盖范围】
【查探天时,命数交织,林宅隐现凶厄之气,笼罩宅邸】
【查探目标人物张安,半个时辰前曾于宅外窥探,神色贪婪,怀揣异包。回溯其生平,有诈伪丶偷盗前科】
【综合推演中……】
【结果:无论交易成否,张安已决意铤而走险。将于明夜子时三刻,备「酥骨迷烟」,毒杀众人,潜入宅中,搜夺「血玉苓」】
恶贼!
赵正均怒从心起,脊背却窜过一丝寒意。
他料到对方贪婪,却未想竟狠毒至斯,欲行鸡鸣狗盗丶甚至谋害性命之举!
此事如同警钟,令他彻悟。
「我赵家根基尚浅,有此异宝,稍露行迹便是祸端,日后行事,须得更深藏若虚才是。」
见赵正均沉吟不语,张安只道他犹豫,假作无奈叹道:
「正钧兄弟,若嫌一两太少,二两!二两银子,这已是天价了!若再不成,老哥我可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