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李存玉重新开口:“我不想让我爸知道我瞎了,这样那个混账死前心里会好受些。
“更重要的是我心里好受。至少还有他一个人心中,我依旧是那个体面完美的李存玉。他大概以为我已经念完了书,见了我,肯定想问我事业有没有资金人脉,要不要帮我出出主意,还满嘴教我好好做人呢。有什么困难,他都会说以我的能力肯定没问题,小事大事什么事都能成,但看到我这副模样,他还说得出口吗?
“每次想到这些,我就感觉只要我不去,那个没瞎的我就还活着,高傲且尊严地活。”
陈责没话回,摸黑在地上找琴弓的残骸,将它们收集到一处。
“你不骗牛布,他根本不会坏你的琴弓。”陈责说。
“你猜我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谁让你搞紫水晶和奶糖,我警告过——”
“停。招待所,你,勒索,我。”李存玉省略掉中间的全部步骤。
陈责语塞,两人的旧事就他爹是个无底洞,扯到就烦。他绞尽脑汁,半天憋出句:“……我们不是两清吗?还翻什么旧账。”
“两清?”李存玉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点点头,一贯挺得笔直的背脊突然就松垮下来,歪身站在原地,似笑非笑,改为摇头,一边摇头一边撸起袖子,露出精瘦的臂膀,揉揉肩:“两清啊,对哦,确实是我提出来的,还是在佛寺里提出来的呢。”
“手给我。”李存玉伸出左手,“握紧。”
“怎么。”陈责疑惑照做。指尖刚碰到李存玉掌心,他突然怕了,难以名状的悚惧刺上脊背,瘆得他胳膊立起一串鸡皮疙瘩。
李存玉摩挲陈责的手指,声音像掩饰不住屈辱,咬得紧紧的:“和你两清的事,我,反,悔,了。”
他突然温柔得很暧昧:“让我们当一辈子的仇人,好吗?”
“现在你爽了吧,想要这样吗?!”他突然又怒吼起来,“一个字都不算了,我反悔,我李存玉在佛前发错了誓我要下地狱了,你爽了吗?我还是爱过你恨过你想过你忘过你比较好,这样我才下得去手。”
牵手,只是为找到陈责的脸。爆发的李存玉一拳揍上去:“两清你大爷的,陈责你脸呢!”而后立马将被揍歪的陈责扯近来,接着大骂:“两清?清了还像苍蝇一样处处碍事,清了还把老子关在这鬼地方!”骂完又一拳揍出去,又把人抓回来。
“你有什么脸说两清的事情?让你滚去做你喜欢的事,你跑来给黑社会当狗使唤!算了,这些都算了!”
说罢李存玉再度挥拳,只不过这次打的不是陈责,是自己。李存玉揍自己比揍陈责更恨,拳头沉闷地撞在颧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声。
“我为聋哥做事,是你的绊脚石,是你的对手你的敌人,你呢?假惺惺救下我,还供个佛似的把我供起来?好吃好喝的,每天换床单被套。摸到我身上出汗,就悄悄把空调温度调低。分不清我睡没睡着,所以进门出门都像小偷,我还没聋,真以为踮脚我就听不到声音了吗?
“我教你,如果你也真心要两清,紫水晶那次你就该抄钢棍砸断我的腿,公园那次你就该把我的头锤爆,小青龙是这种怂包吗,为什么一直留手?现在总算把李存玉这个杂种抓起来了,换我来,拔指甲抽鞭子,烙铁烧烂他的舌头,然后再叫人强奸他,拿带倒刺的假鸡巴捅他,直到全身上下的洞都被操得合不拢才算及格!
“我已经做得够完美了,两清之后我没有一秒钟把你放在心上,为什么要一次次来烦我?
“你什么时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