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摆了摆手,差人这才停了酷刑,他不紧不慢地把二皮脸抢崔老道纸条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其实在这件事上,林夕耍了个心眼儿,在他和崔老道来号房的路上,崔老道千叮咛万嘱咐,让林夕千万别在二皮脸面前把他卖了,可林夕刚才那番话,明里暗里就是崔老道指使的,之所以这麽做让崔老道和二皮脸结下死仇,倒不是为了害崔老道,而是有自己的算盘。
经过涿州唐家镇那趟差事,林夕觉得一个人做任务极易丢了性命,镇邪衙门的俗世奇人都爱单打独斗,可到头来死伤惨重,林夕吃过这样的亏,比如让胡子老道耍得团团转,要不是窦占龙和查一刀先后出手,他这条命早就交代了。
打那以后他就琢磨明白了,往后再做任务,身边都得带个助拳的高人以防不测,如此一来可以大大增加生还的机率,而崔老道,就是他相中的最佳人选之一,这老道有真本事,就是太滑头,不用点手段拴不住,所以只要让二皮脸恨上崔老道,往后这老道没了退路,自然必将依附于他,为其所用,这叫「请将不如激将,激将不如逼将」。
林夕瞅着二皮脸那张被蜡油烫得花花绿绿的脸,心里头默默念叨,师兄,别怪兄弟我心狠,这叫一箭双鵰,既替你出了气,又给咱俩往后搭夥铺了路。
崔老道躲在隔壁号房里,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把林夕那番话一字不漏听了个清清楚楚,他原本想着借林夕的手报了仇,回头脚底抹油,往哪儿一猫,谁也找不着,这下可好,林夕这一手,把他那点退路全给堵死了,当真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可转念一想,攀上林夕这棵大树,往后在天津卫不说横着走,起码不用再受那些窝囊气了,至于往后是福是祸,那就看天意吧。
二皮脸一听林夕问的是那档子事,扯着嗓子喊起冤枉来,那声儿比刚才挨刑还大,怎麽呢?那张从崔老道手里抢来的纸页,压根儿不在他手里,早让「金鼻子察五」的奴才拿走了。
林夕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那张纸片子怎麽会落入金鼻子察五的奴才手里?」
说起金鼻子察五,天津卫没有不知道的,老察家世代为官,有权有势,钱多得没处搁,是天津卫数得着的大户。
察五他爹察老爷膝下没仨没俩,就这一个宝疙瘩,拿他当心尖尖疼,相传这察五打娘胎里一出来就撒了泡尿,按老辈儿的说法,这是败家子的兆头,察老爷不信这个邪,心说家里银子堆成山,从墙根码到房梁,两溜屋子都码不开,还怕他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