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沉重木门发出的闷响,希恩带着刚洗净泥污的亚罗,走进了地下工坊。
空气里还浮着一股淡淡焦臭,像是哪条魔力回路刚烧穿不久,馀味还没散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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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黑铁操作台几乎被彻底占满,上面躺着一架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重型蒸汽连弩原型机。
它比城墙上那批常规型号大了整整五六倍,粗壮的冷锻精钢导轨横在台面中央,在照明晶石下泛着发冷的光。
维克托站在操作台前,一动不动。
这位老构装师身上最初那仓皇和卑微,早就被一点点磨掉了。
只要站在工作台前,他的腰背就会下意识挺起来,像是又回到了当年那个能一句话调动整座城市的维克托大师。
可现在这位大师正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那截空荡荡的右袖管。
他仅剩的左手攥着一把秘银刻刀,那只浑浊的独眼里有不甘,有烦躁,也有茫然无措。
看到是希恩进来了,维克托猛地吸了口气,把脸上的情绪收敛了起来。
「领主大人,重型连弩的机械放大结构没有问题。连动机构组丶高压锅炉丶扩容后的弹箭仓,我都已经反覆试过。」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像是后面那句话格外难出口。
「是符文系统出了问题。」维克托转身走回操作台前,用刻刀点了点那根粗大的精钢导轨。
那条导轨表面裂着几道焦黑痕迹,细长扭曲,像条爬在铁上的蜈蚣。
「东西一放大,符文不是简单加长加粗就行。」
他刀尖沿着裂痕划过,发出一声尖锐摩擦。
「驱动魔力一灌进去,本该顺着回路往前走,可一撞上这些死角,整套符文一起报废。
只能走最笨丶也最贵的路子,导轨里掺大量圣秘银粉,表面再一层层补三阶稳固法阵,把魔力强行梳顺。
法子不是不能用,问题是……没人刻得动。」
他缓缓抬起左手,手腕微微发颤。
「这种强度的阵列,若是我当年两只手都在……可现在不行了。」
秘银刻刀被他攥得死紧,刀锋已经划破掌心,血一点点渗出来。
「就算我拉着伊莱一起硬刻,日夜不休地磨,再算上报废率和圣秘银的消耗,血月季到了我们最多也就只能勉强凑出两三台。」
维克托说完之后,整个人像是一下老了几岁。
而希恩只是转头看向站在门边丶还在发愣的亚罗:「过来。」
亚罗喉结动了动,硬着头皮挪到操作台前。
那台拆开的重型蒸汽连弩就横在他眼前,粗壮导轨上的符文一明一灭,像有什麽东西被死死困在里面,。
亚罗不懂什麽魔力传导,也听不懂那些术语,可在他眼里,这事情简单得过分。
那些钢铁里残留的锻打纹路,像一条条埋在铁里的暗脉,而刻上去的符文,则像另一股发亮的蓝线,在里面横冲直撞。
两股东西在导轨深处撞到一起,谁也不让,死死绞成一团,连带着整根大铁条都跟着发烫。
亚罗盯着那片闪烁的符文,额头很快冒出一层汗,结结巴巴地开口:「大……大人,我不懂这些发光的东西,可这根大铁条……像是喘不过气,再这麽憋下去,早晚得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