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如果这项天赋能顺利养起来,亚罗将来很可能成为那种能把符文真正铺到大型城防和战争构装上的人。
几十米的防御暗堡,上百米的要塞城墙。
重型蒸汽攻城弩,甚至以后可能出现的更大号构装兵器。
这些原本只能靠教廷和圣城砸海量金币才能碰一碰的东西,在他手里也许真有机会用一堆便宜材料硬拼出来。
希恩静静看着那个还在抱着黑面包发抖的少年,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这样的天赋能决定一整条防线重火力上限!
如果没有恩义圣典的视界,像亚罗这样的人,十有八九根本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他会和别的罪民一样,被随手丢进工地丶矿沟丶战壕,扛石头,搬土,流血,挨饿,最后死在某个没人记得的角落。
可现在,希恩看到了,那就不可能再把他当个普通苦力使唤。
瘦得脱了相的亚罗,正缩在广场边上一处背风的死角里。
他那双满是紫红冻疮的手,小心捧着一只缺了大半个口子的粗陶碗。
碗底只剩半勺浑浊肉汤,表面浮着一小块快要凝住的油花。
对饿了不知多久的罪民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救命的东西了。
可亚罗根本没顾上喝,他像是定住了一样,直直盯着十几步外那段刚垒到一半的防御矮墙。
看得太出神,连碗沿歪了都没察觉,滚烫的汤汁一滴滴落到手背溃烂的冻疮上,他也没反应。
希恩走过去的时候,没让伊凡把人赶开,但还是惊动旁边那些还在舔碗底的流民,没在意只是离亚罗不远的一截圆木上坐下。
年轻领主手里同样端着一碗刚从大锅里舀出来的糙肉汤,热气慢慢往上冒。
「汤不合口?」希恩吹了吹碗面上的油星,随口问了一句。
声音钻进耳朵,亚罗猛地一抖,整个人像是突然醒了。
他慌忙扭头,看清那件深色防风大衣后,脸色一下白了,腿一软,扑通一声跪进泥里,碗里的汤也洒了大半。
「我只是刚才丶刚才在看……」
「把碗端稳。」希恩打断了他,「在黑松领,糟蹋一口粮食,扣十个积分。」
亚罗顿时僵住,连忙把碗捧正,手抖得厉害,头也不敢抬。
希恩抬了抬下巴,示意那段刚垒起来的矮墙:「你一直盯着那边?」
亚罗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他偷瞄了一眼那堵由流民匆匆堆起来的石墙,脑子里其实根本没有专业的词汇,只能把在采石场里学来的那点土词一点点往外挤。
「大人……那墙垒得太死了。」
「太死了?」希恩偏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不顺。」亚罗越说越紧张,脏兮兮的手却还是忍不住抬了起来,在半空里比划。
「您看右边,往上数第三层那块大石,它的石筋是横着走的,可上头偏偏压了块更沉的,分量全砸在它最虚的那一面上。」
希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那几块叠起来的大石上。
只看外形其实没什麽特别,可一旦顺着亚罗的话往里想,那种别扭感立刻就出来了。
他复刻过相关的建筑技能,多少看得出那几块石头的承重关系确实有问题。
希恩这下算是彻底确认了。
系统面板上那条暗金色的【构装阵列直觉】,根本不是个花架子。
它不只是能看符文和节点,连这种大体量结构里的受力走向,这小子都能凭直觉判断出来。
希恩站起身,没有再多问。
他把自己手里那碗还没动过几口的肉汤,稳稳放到亚罗面前那截圆木上。
「你说得没错,明天我会让人拆掉,重新垒。」
亚罗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是没听懂。
希恩没再看他,转过身朝内堡方向走了两步,才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淡淡丢下一句:
「把汤喝乾净,然后去井边,把脸和手洗乾净,跟我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