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径直推门走了出去。把济兰一个人留在了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他一直走到明珠的门口。大铁门半掩着,他走出去,门口坐着一个人影。
是高岑。
他还是个很年轻的工人,今年刚刚二十多岁。看见褚莲来了,他抬起脸,对着褚莲笑了一下。
“大柜。”
“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高岑挠挠头,“回去也没什么事儿。”他是临时改了口,褚莲知道。他肯定是想问厂子到底怎么了,但是不知道怎的,话到嘴边,这孩子就又咽下去了。
“回去吧。”褚莲温声说,“不会有事儿的。”
“真的?”
“真的。”
高岑这回笑得更大了,很真情实意的。于是他站了起来,拍拍屁股,说:“行。那我可走了,大掌柜的。”
“走吧。三天之后再来。”褚莲说。他就这么目送着这个年轻的护卫队长消失在街的尽头,然后他才转过身,凝视着厂门上偌大的“明珠”二字。
他不知道自己凝视了有多久,久到仿佛有十几年过去了。十几年过去,剩下的,却只有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说:
我真傻,真的,我又挂错了假条,其实我昨天更了啊啊啊啊啊!
第119章 股东会议
明珠厂停摆了。
不管褚莲对济兰撂下了什么样的狠话, 资金链的断裂一时之间也难以修复。不光是工人们放假了,现在就连褚莲这个大掌柜的,也只能无限期地赋闲在家了。济兰安慰他说, 横竖现在闹罢工闹得厉害,说不准开了门, 厂子也干不了多少活儿, 殊途同归, 都是一样的。这程子他们在嚷嚷什么“五一”劳动节, 要休假, 这节又是一种洋玩意儿,不过大伙儿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五一”劳动节过去以后,明珠还是没能开门。
赋闲在家, 对褚莲来说, 已经是多年未曾有过的新鲜事儿。
就这么闲了两个多月,再见到谷原孝行,已经是夏天。
谷原孝行正是在傍晚时登门的。济兰还没回来, 褚莲正在厨房糊弄饭,叫牙答汗去开门, 牙答汗去了, 但是久久没有动静。他关了火,手里还抓着锅铲,走到门厅,只见谷原孝行正微笑着站在小洋馆的门口, 站在门垫上——这门垫还是他和济兰用明珠剩下的几条存货毛毯裁的,用了也有好几年了。
“晚上好。”谷原孝行眨眨眼,正好是夕阳时分,阳光给他小巧的瓜子脸打上一层温柔的暖光, “不是说出了院,请我到家里吃饭么?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让人家来家里吃饭,那本是一句客套话:虽然和谷原有那么一点儿微末的交情,但是十多年过去,他这个裉节儿上回来,谁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因此在心底里头,褚莲仍对他存着忌惮。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褚莲的这种顾虑,谷原孝行今天居然亲自登门了。
“动筷呀。就是一点儿家常菜,你别嫌弃。”褚莲把菜端上桌,为了招待谷原,他又就手加了两个菜,不过都不稀奇,牙答汗也在饭桌旁坐着,“济兰还没回来,咱们不等他,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