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项明也下马了,背上的包袱沉甸甸压着他的肩膀,三个人有说有笑,走回了绺子。
第二天,许永寿就要拔香头子了。
这回不在小香堂,在大屋门前的那片大空地上。月亮圆着,星星也都出来了,这是个很晴朗很吉利的晚上。
香炉上,十九根香如许永寿刚刚入伙时那样插着,还是前三后四,左五右六,当中插着剩下的那根。大家伙儿都来齐了,团团站着,许永寿在当中,香堆前跪下。
“十八罗汉在四方,
大掌柜的在中央。
流落山林百余天,
多蒙兄弟来照看。
今日小弟要离去,
还望众兄多容宽。
小弟回去讨生活,
还和众兄命相连。
有窑有片弟来报,
有兵有警早挂线。
下有地来上有天,
弟和众兄一线牵。
铁马别牙不开口,
钢刀剜胆心不变。
小弟废话有一句,
五雷击顶不久全。
大哥吉星永高悬,
财源茂盛没个完,
众弟兄们保平安!”
说到最后一句,许永寿微微哽咽了。他抬起脸,却见到大家伙儿都笑着看着他。胡子退伙都是如此,只有笑的,不许哭的,拔香头子的歌儿也都高兴。万山雪已经走了上来,再一次把他拽了起来,手掌拍着他的后背,说:“哥,走吧。我来以后,一直没叫过你哥。走吧,以后想家了,再回来吃饭。”
“大柜……”许永寿忽然语不成声。万山雪眨了眨眼,把眼中一点湿润缓缓眨去了,终于笑道:“拿着盘缠。替我跟嫂子问个好。”说罢,往许永寿手里塞了红纸包的一大包银元。
十六的早上,许永寿走了。
胡子们有聚有散,这也算好散。
四梁八柱们送他送到山道上,许永寿走了很远,一次又一次地挥手告别,他们也一次又一次地挥手回应,直到许永寿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才都回到山上。
只有万山雪和济兰留在原地。
仿佛知道万山雪的怅惘,济兰静静地站在他身侧,一只手顺着万山雪的手腕缓缓垂下,抓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济兰总是喜欢这样的牵法。
“那年我刚来,他们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