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
“嗯。”
他听见自己的鼻音,很轻很轻。没来由,一种直觉告诉他,他要办钱桌子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万山雪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改存稿……还是没有改……[无奈]
第46章 拔香头子
没几天, 许永寿带着瓦莱里扬派人送来的支票回来了。 w?a?n?g?阯?F?a?B?u?页?i????ǔ???€?n????〇??????.??????
据瓦莱里扬派来的使者传话说,这张支票,可以换四十万羌帖呢!足够他们绺子逍遥好一阵子了。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送钱来——那是不是太招摇了, 我没有那么蠢。瓦莱里扬原话这么说。
麻烦又来了,换钱, 让谁去换?再去一趟哈尔滨?济兰和万山雪才刚刚在华俄道胜银行坑蒙拐骗过。但是还没等他们决定出来怎么办, 许永寿却提出了一件更令人头疼的事。
他要拔香头子。
入绺的时候, 要敬香, 这十九根香就一直留在香炉里头;现在要金盆洗手, 就得把那十九根香头子拔下来。
堂屋里头鸦雀无声。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许永寿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他总是四梁八柱里最沉默的那一个, 他作为水香的风格也沉稳且安静。不一会儿, 所有人又都看着万山雪,屏住呼吸,等他说话。
“……草上飞, 你真这么想的?”
“……大柜,我对不起你。”许永寿忽然说, 紧接着, 他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万山雪也站了起来。
谁也没有见过许永寿这样的表情,既喜且悲,同时混杂着欢欣和纠结,几乎使得他的脸庞都跟着微微扭曲了。
“茹云她……她怀孕了。”
万山雪和郝粮对视了一眼。这日子倒巧, 就认识这么两个女人,前脚秋子梨生了孩子,后脚傅茹云又怀孕了。可是怀孕,终究是一件好事啊。
许永寿跪在地上, 微微仰着脸,黧黑面庞上的肌肉因为讲述这个喜讯而不自然地抽动,他的表情平和太久,竟然无法适应这么复杂的心情。
“我知道大柜还……还有三荒子的仇没报……这时候,我,我不该走……”许永寿难以启齿,打了个磕绊才说了下来,“但是茹云她……她那个排子上的男人,没有信儿,算着日子……这是……这是我的孩子啊!”
两行泪水顺着他的面庞流了下来,他用肘窝擦去了,大屋里静悄悄,所有人都听着,心里似乎流淌着和许永寿脸上一样的热泪。嘴上说得再怎么,什么“胡子不成家”一类的屁话,可是哪一个听到这样的消息,会不想要拔香头子,去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呢?
他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郝粮也含着眼泪看着他,史田站在旁边,觑着她的脸色,又去看万山雪的表情。郎项明微微笑着,似乎也想到了他的不倒翁老太太。没想到这时候,居然是话最少的于敏讷先开口,计正青瞪了他一眼:“许大哥……孩子……几个月了?”
“四个月了……她人太瘦,不显肚子。”许永寿说,一提到孩子,他那冷硬麻木的脸部线条也跟着柔化下去,像是透过一层毛玻璃看着似的,“她……她说不用我,可是我心里放心不下……”
这初为人父的些微喜悦点亮了他的脸庞,万山雪叹了口气。
“草上飞,你起来吧。”照理说,这情况得派人去踩盘子看看,可是说到许永寿的性情,谁也不会怀疑他说谎,万山雪微微一笑,伸手把许永寿拉了起来,“拔香,应该的!”
拔香跟挂柱一样,也是在十五,月亮圆的时候。万山雪又坚持,要让许永寿分了钱再退伙,于是就得在十五之前,把瓦莱里扬的票子兑了。
这事儿又要紧办,若说起来靠谱,以及去银行办事的经验,这事儿就又得落到济兰头上。他一个人去未免危险,说到这里,济兰立刻又用那种难舍难分的眼神看了过来,不知怎的,万山雪却并未去看,只在屋里环视一下,就说:“既然这样,小白龙跟着去吧,横竖你呆不住。”
说不准是什么心情,万山雪一点儿都不想跟济兰再去一次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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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另一个不属于他的花花世界,是济兰的来处,但不会是一个胡子的归处。
六月十四那晚,济兰和郎项明回来了。对于万山雪对哈尔滨的冷淡,济兰恍若未觉,回来的时候,万山雪在山路上迎他们两个,济兰翻身下马,借着万山雪扶他的工夫,悄悄捏了捏万山雪热乎乎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