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违背他自己的心意,和李裴一直虚与委蛇又有什么意思呢?
陈踞泽的耐心和好奇心都是有限度的。
更何况从李裴差点被他杀死还要痴汉的行为可以看出来,这人和他不一样,完全没下限。
陈踞泽使劲搓着自己的脸,将白皙紧致的皮肤搓成红色。
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累感涌上心头,如同在心脏处灌注了千斤重量。
好麻烦,真的好麻烦,李裴这个黏人精好麻烦,活着更麻烦。
每坚持活一天,都会让陈踞泽疑惑自己为什么还能活下去。
想摆烂。
陈踞泽烦躁地用毛巾随意擦抹自己的身体,已经想不通自己之前为什么不打算在李裴面前暴露了。
事实上,真的让李裴发现自己不是之前的那个陈踞泽又能如何呢?
陈踞泽就是陈踞泽,不管是那个27岁的陈踞泽,还是现在坚定认为自己17并且保留了全部记忆的陈踞泽。
陈踞泽扬起眉眼,凝视着镜中映照出来的属于他的模糊人影,在头部的位置打了个大大的叉,像是画在了镜中人的脸上。
镜面上覆有一层厚厚的水汽,勾勒出的叉也因此变得格外刺目。
陈踞泽穿好衣服,按下门把手,刚要迈出一只脚,一具结实的人体自门后猝不及防地歪倒下来。
陈踞泽在那一瞬间产生了理应如此的想法。
毕竟从头到尾他都没听见李裴拖鞋踏在地面的哒哒声。
他下意识地用手将这具温热的身体搂进怀里,稳稳当当。
清晰地感受触碰到的肌肉瞬间僵硬,又很快松弛下来。
李裴的后颈近在咫尺,带着陈踞泽很熟悉的雪松味,涌入鼻腔,直贯大脑。大段大段的记忆片段倒放。
李裴的肌肤表皮冰冷,但当他与李裴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能清晰感触到对方心脏跳动,血液在血管流动产生的热度,如同冷冰冰的外里包裹着炽热的夹心。
也许是因为他们做过很多次爱,有过数不清的拥抱,肌肉记忆让陈踞泽的手情不自禁将李裴的腰往里压了压,让人靠在自己的怀抱里站稳脚跟。
大半重量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很重,因此拥有了实感,是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像一条沉重的锁链,拉扯着陈踞泽和李裴两人,所以摆脱李裴变得困难。
这条链子让现在的陈踞泽觉得压抑,但又不免怀疑,如果没有它,他是否会变成和纸片一样轻盈的羽毛,飘在天空中。
他抱住李裴的动作很熟练,好像这个动作在他的生命中已经做过千百回了。
这让陈踞泽觉得新奇。
陈踞泽的记忆里路过很多人,那些人在时间的长河,大多都淡化成可以随时被抛弃的剪影。
他在自己的路上,走得不急也不慢。但他从不看脚边有怎样的花花草草,只是一味地行走,寻找那个走遍千山万水后必然的终点。
而李裴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的一个,他看了一眼拉了一把,结果就缠在他身上的狗皮膏药。
一个有点特殊的麻烦。
被陈踞泽严严实实地拥在怀里时,李裴整个人都是懵的。
方才他站在这里,大脑一直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一边是继续克制,压抑,力求至少让陈踞泽不再厌烦自己,一边是把陈踞泽关起来,逼陈踞泽无法再拒绝直到接纳自己。他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困兽,找不到出口。理性与欲望总起冲突,总难两全,李裴在两者之间艰难抉择着,过于投入,竟然没能发现陈踞泽已经洗好了。
陈踞泽搂住他的胳膊还有水痕未干,湿润的温热的,将他的腰完整地圈了起来,如同圈了一片他人禁止踏足的领地。
李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他的心情。
尴尬——
业已27岁的总裁因为靠在门上所以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