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穿着一身墨色的长衫睡袍,手里端着一盏煤油灯,正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
在他身后,文佳煐穿着小熊睡衣,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一脸我也救不了你们的无奈表情。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计划?」
顾渊迈着长腿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的高丽史和那张被揉皱的彩票。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博古架上缺了口的碗上。
「林允儿,你刚才说想把这个卖了?」
顾渊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只碗。
「清朝乾隆年间的仿汝窑,虽然是民窑,但确实有点年头。」
林允儿咽了口唾沫,试图用笑容掩饰尴尬。
「老……老板,我这不是看它缺口了嘛,想着帮您清理垃圾……」
「清理垃圾?」
顾渊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文佳煐。
「佳煐,告诉这两位想要投其所好的聪明人,这只碗平时是用来干什麽的。」
文佳煐叹了口气,翻开手里的小本本,字正腔圆的念道:
「这是阿加西上周在后院喂流浪猫用的,因为嫌弃不锈钢盆太丑,随手拿了这个。」
「前天因为猫太胖,把碗踩翻了,里面还残留着半碗变质的猫罐头和雨水混合物,尚未清洗。」
林允儿看着那只刚才还被她视若珍宝丶甚至想拿去拍卖行估价的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刚才还摸了……还凑近闻了闻……
「呕~~~」
林允儿捂着嘴,脸色发青。
郑秀妍也没好到哪去,她刚才为了表示「我也懂行」,也摸了一下那只碗的边缘。
「这就是你们的眼光?」
顾渊嫌弃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被两人碰过的架子。
「连猫食盆都想偷出去卖,看来S.M.确实快倒闭了。」
他转过身,手里的煤油灯晃了晃,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既然这麽有精力大半夜搞团建,那就别睡了。」
顾渊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们淡淡地说道:「这间杂物里有三千四百二十一件瓷器碎片……」
「今晚之内,把它们按照朝代丶窑口丶釉色分类整理好。」
「错一件,债务加一千万。」
「还有,」顾渊侧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两人的脸,「以后想算计我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严实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文佳煐同情地看了两位欧尼一眼,小声说道:「那个……阿加西其实早就醒了,他已经在门口听了十分钟了。」
【欧尼们,你们的攻略计划,第一步就阵亡了啊。】
随着顾渊和文佳煐的脚步声远去,杂物间里只剩下林允儿和郑秀妍,以及那一屋子的瓷器碎片。
「欧尼……」林允儿欲哭无泪,「我觉得黑海可能还没来,我们就要先猝死在这了。」
郑秀妍看着那一地的碎片,咬牙切齿。
「分!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分出来!」
「我就不信斗不过这个老古董!」
「对了,你那张彩票。」
郑秀妍看向林允儿,林允儿一听瑟瑟发抖。
「欧尼,见者有份,我分你两成?」
郑秀妍摇头,「两成?你知道那个香奈儿限量款现在的溢价是多少吗?」
林允儿咬牙切齿,「三成!不能再多了!我要还老板的债啊!」
郑秀妍沉吟数秒,最终同意下来。
「成交。不过,得先把这几本民国画报带出去,顾渊那个守财奴把门锁换了,这可是绝版货。」
林允儿:「……我们真的是女团吗?」
而在二楼的主卧里。
顾渊放下煤油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上一世……重生之人……」
他摩挲着手里的一枚黑银元,颧骨微微上扬。
「这漫长的日子,不会那麽无聊了。」
……
杂物间内。
林允儿一边流泪一边拼碎片。
「欧尼,我手都要断了,这真的是人干的活吗?」
郑秀妍嫌弃地用镊子夹起一块碎片。
「闭嘴,谁让你刚才要去摸那个猫碗的?我现在感觉空气里都是过期的罐头味。」
林允儿委屈巴巴。
「那可是乾隆年间的……虽然是民窑。」
郑秀妍:「那是猫窑!是猫窑!」
门外,文佳煐探出一个小脑袋,「那个……两位欧尼,阿加西说如果天亮前拼不完,明天的早餐就是……」
两人异口同声:「是什麽?炸鸡吗?」
文佳煐举起小本本:「是那一碗没洗的猫罐头。」
杂物间内,瞬间传来了两声绝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