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首尔,寒风已经能刮透呢子大衣。
首尔市立美术馆的暖气开的很足,林允儿手里攥着一块棉布,正跪在地上的擦拭一只半人高的粉彩镂空转心瓶。
「轻点。」
顾渊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头也没抬。
「那是乾隆官窑,上面的描金若是淡了一分,你的债务就加一亿。」
林允儿手一抖,差点把抹布塞进瓶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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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恶的资本家!吸血鬼!这瓶子放这都积灰了,我看就是个假货!】
「不信?」顾渊翻了一页书,「佳煐,告诉她这瓶子的来历。」
坐在小板凳上练大提琴的文佳煐叹了口气,熟练的背诵。
「乾隆八年督陶官唐英奉旨烧造,存世仅两件,另一件在华夏故宫博物院。」
林允儿瞬间把动作放慢了十倍,恨不得把呼吸都屏住。
这几天,少女时代的行程表密密麻麻,除了打歌舞台,就是各种商演和画报拍摄。
好不容易挤出点休息时间,还要被抓来美术馆打工抵债。
另一边,郑秀妍的日子也不好过。
《李祘》剧组的拍摄也进入剧情爆发期,作为造型兼服装顾问,她不仅要盯着几百号群演的衣服领口有没有穿反,还要应付那些想通过她搭上顾渊关系的演员和导演等人。
「郑老师,您看这个祭祀的礼服……」
「错了。」
郑秀妍揉着太阳穴,指着那个道具。
「黑色滚边是丧服才用的,祭天要用赤色。还有,那个玉佩换掉,那是明朝中期的样式,不是正祖时期的。」
自从背下了顾渊给的那箱图谱,郑秀妍现在看这些韩国的古装剧就像在玩找茬游戏,强迫症都要犯了。
……
五天后,仁川国际机场。
闪光灯此起彼伏,少女时代九人穿着私服,剪裁利落的风衣丶质感高级的羊绒围巾,在一众还在流行混搭叠穿的韩流明星中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哇,那是少女时代吗?感觉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允儿这身驼色大衣太好看了吧!」
林允儿推着行李箱,脸上挂着营业微笑,心里却在滴血。
【这大衣是找西卡欧尼借的,要是弄脏了得赔多少钱啊……这趟去华夏,能不能在那边买点便宜的高仿?】
与此同时,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私人飞机,已经悄无声息的从金浦机场起飞,飞向华夏帝都。
……
华夏,帝都。
奥运会的气息已经弥漫在大街小巷,到处都在施工,那个巨大的鸟巢钢结构已经成型。
一辆轿车,静静的停在首都机场的特殊通道口。
车旁站着一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身姿笔挺如松,虽已生华发,但那股上位者的威严却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眼神锐利的年轻人,腰间鼓鼓囊囊。
当顾渊缓步走出通道时,中年人眼中的威严瞬间化作了极致的恭敬与激动。
他快步上前,双膝一软,竟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行跪拜大礼。
「站着。」
顾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中年人动作一僵,顺势改为深深的鞠躬,腰弯到了九十度以下,声音颤抖。
「秦家第一百十九代孙秦烈锋,恭迎老……恭迎先生回京。」
「烈锋啊。」
顾渊看着眼前这个执掌着华夏数个商业命脉,说一不二的男人,语气平淡。
「上次见你,你还在穿开裆裤,这一晃,头发都白了。」
秦烈锋眼眶微红:「先生容颜未改,烈锋却已垂垂老矣。」
身后的两个年轻保镖看傻了。
自家老爷子那是跺跺脚帝都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什麽时候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卑微过?
「上车吧。」顾渊坐进后座,「去老宅。」
车队驶入市区,拐进了一条戒备森严的胡同,停在一座有些年头的四合院前。
朱红色的大门,门口没有石狮子,只有两个荷枪实弹的岗哨。
进了院子,顾渊径直走进正堂,那是秦家的禁地,除了家主谁也不能进。
正堂的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中是一个穿着青花瓷旗袍的女子,侧身而立,手里拿着一把摺扇,眼角的泪痣栩栩如生。
那是百年前,秦允岚留给他的抵押物。
顾渊站在画前,久久未语。
秦烈锋躬身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开口:「老祖,您交代的关于……允岚转世一事,我们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网。」
「说。」
「没有。」秦烈锋低下头,「近六十年出生的华夏女性,无论八字还是体貌特徵,经过三轮筛选,都没有符合印记的人。」
顾渊轻轻扭动手里的檀木珠,「不在华夏麽……」
他叹了口气,转身坐下。
「那就继续查,缩小范围。」
「是!」秦烈锋应道,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另外,这是秦家近二十年的产业汇总,以及几个不肖子孙的处理结果,请老祖过目。」
顾渊看都没看一眼。
「这些俗事,你自己看着办。只要秦家不走歪路,不忘祖训,这荣华富贵,我保你们万世。」
「谢老祖!」
……
与此同时,在帝都一个旧货市场里。
全副武装的林允儿正在扫货,没一会儿就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
「大爷,您这有那种……看起来像乾隆年间的瓶子吗?还要带镂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