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渐渐进入状态,下笔简直有如神助。
「次在『立新规』以清仓:」
「设簿册,行轮换,岁末榜示于衙,许里老共核,使硕鼠无所遁形……」
乍暖还寒的季节,叶可成却感觉自己后背上已经密布冷汗。
让百姓核查官仓,这是要把官吏的皮都扒下来!
「末在『导活水』以通商:」
「发『平准引』,许商贾运粮百石入缺粮处者,减其半税……」
洋洋洒洒几百字,一气呵成。
李彦写完,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低级失误。
又仔细的吹乾墨迹,这才起身将考卷恭敬奉上。
叶可成却仍在恍惚之中。
「县尊……」
李彦见对方迟迟未动,不得不小声提醒。
叶可成深吸了一口气,才一把扯过考卷,风风火火地走了。
这就算交卷了?
李彦有些不明所以,又挨了半个时辰,才听到考试结束的锣鼓声。
刚走出考场,就见到一个满身绫罗绸缎的小胖子小跑过来。
「李明远!」
李彦又往前走了几步。
「李明远!」
李彦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他的字就叫明远。
不过他依然未停,继续往前走。
「李彦!」
小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直接展开双臂,拦在了李彦面前。
这个十六七岁的小胖子叫钱丰。
前身的记忆告诉他,这小子拦住自己,一准没憋好屁。
「李明远,我听说方才在县学,你被新来的知县点名了。」
小胖子钱丰一脸的幸灾乐祸。
果然,李彦就知道,这家伙又是来找优越感的。
整个山阴县都知道,连考五年丶一次都未通过县试的考生,只此一份。
考不过县试者大有人在,绍兴府的学子竞争也确实激烈。
不过连考五年还不过,说明真没这份读书的天赋。
有门路的,早就冒籍去了别的府县。
没门路的,考了三四年,也该认清现实。
只有李彦,既无门路,又头铁,如今已是第六年。
真可谓是「前度刘郎今又来」。
自古以来,老童生丶老秀才有不少,还从来没听说过「老白身」的。
难怪小胖子钱丰揶揄他。
至于为什麽不揶揄别人?
因为他也是已经连考三年,算上今年,已经是第四年。
李彦之外,当之无愧的倒数第二。
「听说连卷子都被当场没收了?」
「啧啧,李兄啊,看来今年这榜单还没出,你就已经提前预定『孙山』之外了?」
钱丰脸上的兴奋之情怎麽也遮不住,就差拍手叫好了。
说罢,又叹了口气:「唉,我也是一言难尽……」
「若是今年再考不中,只能回家继承那万贯家产了。」
什麽凡尔赛发言?
「多谢关心,」李彦翻了个白眼,「今年不同,我已预定案首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