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房玄龄找到程咬金。
开门见山道:「程将军,咱们明日一早出发?」
程咬金其实本想下朝就去的,见房玄龄开口定好时间,觉得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于是便点头道:「成!明日一早,俺在城门口等你。」
房玄龄看着他如此爽快答应,忽然笑道:「程将军,你就不好奇,我为什麽偏偏在朝堂上提你程家庄,选你儿子所在的庄子做例子?」
程咬金挠挠头:「你们的意思不是说,要看看以工代赈能不能行吗?还是因为最近长安城内的传闻?」
房玄龄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全是。」
程咬金一愣:「啥意思?」
房玄龄笑了笑:「前些时日,约莫二十几天前吧,在西市,我就见过一个卖卤味的年轻人,自称姓程,小名默子。当时我就觉得眼熟,后来才想起来,他长得像你。也就想明白了他的身份。」
程咬金瞪大眼睛:「你是说,处亮那小子,自己偷偷进了城,还亲自跑去西市卖卤味?」
房玄龄笑道:「当时他戴着斗笠,穿着粗布衣裳,脸上还抹了些腻子胭脂之类的,说话压着嗓子。若不是老夫见过他小时候,回府后又仔细想了想,还真认不出来。」
程咬金愣了半天,忽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啊!这小兔崽子!让他在庄子上好好反省,他居然跑进城卖卤味!」
房玄龄摆摆手:「程将军不必动怒。依老夫看,令郎此举,倒是有心了,他想必也是知道你当初的打算,所以才不敢暴露身份,以免你这个当爹的难办。且当时他与老夫交谈得体,礼数也周全,还是个挺不错的孩子的。」
程咬金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心里却翻腾起来。
那小子,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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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程咬金和房玄龄各自带着几个随从,出了长安城,往南而去。
走了约莫三十里,眼前出现一片台地。
房玄龄勒住马,往前看去。
远处,一排排木屋整齐排列,炊烟袅袅。
有人在田间劳作,有人在路边行走,来来往往,井井有条。
道路虽然是土路,但笔直无杂草,且明显被夯实过,走起来比寻常土路平整得多。
「这……这就是程家庄?」房玄龄喃喃道。
程咬金也懵了。
他依稀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庄子还只是几间破茅屋,一群面黄肌瘦的庄户。
这才多久,怎麽就……
「走,进去看看。」他一夹马肚子,往前奔去。
「去,把程处亮叫出来,就说他爹来了!」
庄子门口,老王一愣,刚想开骂,抬头一看好像还真跟东家长得有点像,这才唤人跑去通报。
不一会儿,程处亮小跑着迎了出来。
他穿着半旧的青布袍子,头发随便一束,一身邋遢,满脸是灰,看着跟寻常农户差不多,不,应该说比农户还要狼狈。
看见真是程咬金,他笑了:「爹,您怎麽来了?」
程咬金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郎,又皱眉愣了足足三息,这才翻身下马,上前一把拉住他,上下打量:「不是,臭小子,你这是什麽打扮?堂堂国公之子,我程大将军的次子,怎麽一点不注重形象?你娘曾经教那些,全他娘的忘了!?」
程处亮嘿嘿笑道:「啊这...平常我不这样的,我这不是正在窑洞里研究水泥烧制呢嘛,听到有人急哄哄地跑来通报,说有个自称我爹的人来了。我担心有人冒充,这不衣服就没换就赶紧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