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王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1 / 2)

「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硬生生掀翻了北凉王府后院的屋顶。

那声音凄厉丶绝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屠宰场忘了给猪打麻药。

王府主卧那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大床上,秦战正披头散发地打着滚。

他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金丝云纹睡袍被扯得稀烂,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整个人就像是个撒泼打滚的巨婴,一边锤床一边蹬腿,把昂贵的玉枕砸得粉碎。

「我的朗儿啊!我的心头肉啊!」

秦战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他就那麽没了!那个小畜生怎麽下得去手啊!那是他亲哥啊!」

王管家跪在床边,手里端着参汤,一脸的苦瓜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往下淌。

「王爷,王爷您保重身子啊!您这刚醒,可不能再气晕过去了。」

「保重个屁!孤的大儿子都没了,孤还保重给谁看?」

秦战猛地坐起来,一脚踹翻了王管家手里的参汤,滚烫的汤汁泼了一地。

他那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四处乱瞄,最后落在墙上挂着的一把装饰用的宝剑上。

「剑!孤的剑呢!」

秦战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光着脚冲过去,一把拔出宝剑,寒光凛凛,杀气腾腾——如果忽略他那颤抖得像帕金森一样的手的话。

「那个逆子在哪?我要杀了他!我要大义灭亲!我要给朗儿偿命!」

他挥舞着宝剑,像个疯子一样冲向门口。

王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抱住秦战的大腿,哭喊道:「王爷使不得!使不得啊!那是二公子,也是您的亲骨肉啊!」

「滚开!孤没有这种冷血的儿子!他是魔鬼!是讨债鬼!」

秦战一脚把王管家踢开,刚要冲出门,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秦绝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锦袍,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

他就那麽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像个发疯的野兽一样冲过来的父亲,然后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苹果。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这一片哭嚎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战看着这个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儿子,原本那一腔滔天的怒火,不知怎麽的,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僵住了。

刚才在祠堂,那手起刀落的一幕,已经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哪怕手里拿着剑,面对着赤手空拳的六岁幼童,他竟然……本能地感到恐惧。

「你要杀我?」

秦绝咽下嘴里的苹果,抬起眼皮,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绝望。

没有恐惧,没有愧疚,甚至连一丝对父亲的尊重都没有,就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熊孩子。

「你……你这个逆子!」

秦战强撑着一口气,剑尖指着秦绝,哆哆嗦嗦地吼道,「你还有脸来见孤?你杀了你大哥!你这是大逆不道!你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来人!来人啊!」

秦战朝着门外的侍卫大吼,「把这个小畜生给孤拿下!立刻!马上!乱刀砍死!」

门外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王府亲兵。

然而,并没有人动。

甚至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秦战一眼。

刚才秦绝进门的时候,只给了他们一个眼神,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谁敢动?

谁想死?

秦战喊了半天,见没人搭理他,心里的凉意更甚。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亲兵,声音都变了调:

「反了……都反了是吧?孤才是北凉王!孤才是这里的主人!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信不信孤诛你们九族?」

「行了,省点力气吧。」

秦绝叹了口气,把吃剩的苹果核随手一抛,精准地扔进了屋角的垃圾桶里。

他迈着小短腿走进屋,径直走到那张紫檀木圆桌旁,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